一个经过电子处理，分不清男女，却带著一种金属般冰冷质感的声音，从所有屏幕的扬声器中，同步响起。
    声音没有对著陈玄，而是精准地“看”向唐心溪。
    “唐心溪女士，恭喜你，成为了东方的『新王』，捧起的遗產。”
    唐心溪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站到了陈玄身前，將他护在身后。
    这是一个几乎出於本能的动作。
    陈玄看著她不算宽厚的背影，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弧度。
    【有趣。】
    那个冰冷的声音没有理会这个小动作，继续说道：
    “『伊甸园』的覆灭，我很欣赏。那群自詡为神的蠢货，早就该被清理了。世界这片牧场，需要更高效的管理者。”
    “但是，你不该试图建立一个新的『联盟』。牧场的秩序，不容许新的变数。”
    “所以，我送你一份小小的『见面礼』。”
    话音落下。
    唐心溪的私人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林雅，是星辰联盟所有核心高管，是她刚刚收拢的那些科技巨头的ceo！
    她划开屏幕，无数条紧急信息和未接来电，瞬间涌入！
    【唐总！不好了！华尔街三大晶片巨头——英佩尔、高通、nvd，刚刚联合宣布，成立『全球半导体阵线』！】
    【他们启动了『焦土协议』！宣布將对『星辰联盟』所有成员，进行无限期晶片断供！】
    【我们的伺服器供应商，刚刚单方面撕毁了合同！理由是……不可抗力！】
    【欧洲传来消息，asml公司宣布，將对华夏区所有光刻机，进行远程锁死！】
    【唐总！我们……我们被全世界釜底抽薪了！】
    一条条信息，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唐心溪的心上。
    釜底抽薪！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爭，这是科技世界的全面战爭！
    对方没有对她进行人身威胁，也没有动用任何暴力手段。
    他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规则，就瞬间扼住了她整个联盟的咽喉！
    深海光缆，能传输数据，但不能製造伺服器。
    星链技术，能覆盖全球，但卫星上天，需要晶片。
    她刚刚得到的“神兵利器”，在对方的“焦土协议”面前，瞬间变成了一堆无法启动的废铁！
    那个声音，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玩味，再次响起。
    “东方有句古话，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唐女士，你的路，已经铺好了。但你的锅里，没有米了。”
    “24小时。”
    “我给你24小时的时间，解散你的『星辰联盟』，並公开宣布，向『利维坦』臣服。”
    “否则，你將见证，一个科技帝国，如何在黎明之前，彻底窒息。”
    幽蓝的屏幕，缓缓暗淡下去，恢復了正常。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公寓內，一片死寂。
    唐心
    溪紧紧攥著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精致的脸上，血色尽褪。
    这不是威胁。
    这是……宣判。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陈玄。
    那双曾经因感动和震撼而湿润的眸子里，此刻，再无一丝柔情，只剩下被逼入绝境的，燃烧著熊熊烈焰的……战意！
    她没有问“我们该怎么办”。
    她只是看著他，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如同金石交鸣。
    “陈玄，告诉我。”
    “造一锅米，需要多久？”
    陈玄看著她眼中不屈的火焰，笑了。
    那笑容，不再慵懒，不再宠溺，而是带著一种即將席捲天地的……狂意。
    “不用那么麻烦。”
    他走到那口金丝楠木箱前，从右边的卡槽里，取出了那张纯黑色的“墨卡”。
    “我们不做米。”
    他將卡片递到唐心溪面前，漆黑的瞳孔里，映著她的身影，也映著一个崭新的，疯狂的世界。
    “我们直接……把卖米的锅，给砸了。”
    “砸了卖米的锅？”
    唐心溪重复著这句话，那双燃烧著战意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纯粹的茫然。
    她设想过无数种破局的方式。
    自主研发，寻求替代，甚至动用陈家刚刚给予的政治影响力去斡旋、去施压……
    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博弈，需要妥协。
    但她从未想过“砸锅”这个选项。
    因为那口锅，是英佩尔、高通、nvd……是整个华尔街，是现代科技文明的基石之一。
    砸了它？
    怎么砸？用什么砸？
    “字面意思。”
    陈玄將那张纯黑色的墨卡，放在唐心溪冰凉的手心。
    卡片入手，有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却又带著金属的沉重。
    “他们不卖米，我们就让他们的米，一文不值。”
    陈玄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让他们连锅都端不稳，自然会有人，哭著喊著，把新的锅，送到你的厨房里。”
    唐心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陈玄那双漆黑的眼眸，那里面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玩弄一切的绝对冷静。
    她忽然明白了。
    陈玄的战场，和她，和“利维坦”，甚至和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在同一个维度。
    “利维坦”以为这是一场科技战。
    而陈玄，要把它变成一场……金融屠杀。
    “我……”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跟上他的节奏，“我需要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
    陈玄笑了笑，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那边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仿佛在等待君王的諭令。
    “是我。”
    陈玄开口，声音依旧慵懒，內容却足以让世界颤抖。
    “目標，英佩尔、高通、nvd。”
    “做空。”
    “无限槓桿。”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补充道：
    “『利维坦』给了我们24小时。我不喜欢这个数字。”
    “12小时內，我要看到他们三家的市值，蒸发掉一半。”
    电话那头，依旧是沉默。
    数秒后，一个同样听不出情绪，仿佛由ai合成的电子音响起，只有一个字。
    “是。”
    电话掛断。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公寓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唐心溪怔怔地看著陈玄，看著他若无其事地將手机揣回兜里，然后走到吧檯，慢悠悠地倒了两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