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耐心不好。”他淡淡地开口，目光依旧没有看向屏幕，仿佛在跟空气说话，“你还有十秒钟，告诉我，你的『米』，在哪。”
    “你不能这么做！”利维坦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你这是在破坏规则！你在摧毁我们所有人共同建立的秩序！议会……元老院不会放过你的！”
    它还在试图用那个世界的规则，来恫嚇一个制定规则的人。
    陈玄笑了。
    他甚至懒得再开口，只是再次拿起了手机，当著那片幽蓝屏幕的面，拨通了同一个號码。
    电话秒接。
    “第二梯队。”陈玄的语气比刚才更加慵懒，仿佛在点一份外卖，“所有与它关联的离岸基金、影子银行、信託公司……我不想再看到它们出现在明天的太阳底下。”
    “一个不留。”
    “是。”
    电话那头，依旧是那个没有感情的单字。
    电话掛断。
    几乎在同一瞬间！
    公寓內，那块8k电视屏幕上，全球財经频道的主持人，刚刚还在语无伦次地报导纳斯达克归零的惨状，下一秒，他的耳机里似乎传来了新的指令。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哆嗦著，几乎无法组成完整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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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刚刚收到的消息……瑞士……瑞士联合银行集团（ubs）宣布……遭遇不明来源的毁灭性挤兑，其核心交易系统……崩溃！”
    “伦敦金融城……德意志银行……巴黎……东京……全球超过十七家顶级投行的伺服器，在同一时间被锁定！所有与『利维坦』概念相关的资產，正在被以无法理解的方式……清零！”
    如果说刚才只是斩断了利维坦的三根手指。
    那么现在，陈玄正在一寸一寸地，捏碎它的心臟！
    “不！！住手！！”
    那片幽蓝的屏幕，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信號隨时会中断。利维坦的徽记，几乎要溃散开来。
    它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偽装，只剩下最原始的哀求和崩溃。
    “我说！我什么都说！”
    “魔鬼！你这个魔鬼！！”
    陈玄这才缓缓转过身，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浪费了我三十秒。”他说。
    利维坦的电子音，因为这句话，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因恐惧而產生的电流中断声。
    “现在，我不仅要知道『米』在哪。”
    陈玄的嘴角，勾起那抹森然的弧度。
    “我还要知道，是谁，给了你胆子，敢动我的人。”
    ……
    五分钟后。
    公寓內所有的屏幕，都恢復了正常。
    仿佛那头名为“利维坦”的科技巨兽，从未出现过。
    空气里，只剩下唐心溪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自己狂乱的心跳。
    她的大脑，依旧在处理著刚刚那五分钟內涌入的，足以顛覆世界格局的信息。
    “米”，不是晶片，也不是工厂。
    而是一个代號为【普罗米修斯】的超级人工智慧。
    它的本体，被藏在挪威斯瓦尔巴群岛的“末日地窖”——全球种子库的最深处，由物理定律和极寒守护。
    那是人类文明为自己留下的最后退路，却被“利维坦”变成了圈养“火种”的牢笼。
    【普罗米修斯】，拥有从第一性原理出发，推演並设计下一代，甚至下下代所有科技路径的能力。晶片，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產物之一。
    控制了它，就等於控制了人类科技的未来。
    而给予“利维坦”胆量，默许它对“星辰联盟”动手的幕后黑手……
    唐心溪的指尖，微微发凉。
    是“王”。
    那个陈玄在陈家书房里，刚刚正面硬刚过的，站在旧世界权力顶点的存在。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这是一场环环相扣的围杀。
    “王”的授意，“利维坦”的执行，目的，就是將她这个刚刚因为“伊甸园”覆灭而崛起的“新王”，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他们试图猎杀的“女王”身边，站著一个能掀翻整个棋盘的……魔鬼。
    “在想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玄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面前，拿走了她手里那杯已经冰凉的白水，又从吧檯重新倒了一杯温的，塞进她冰冷的手心。
    他的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慵懒隨意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弹指间让全球资本市场哀嚎遍野的“市场幽灵”，只是唐心溪的一场幻觉。
    唐心溪握著温暖的杯壁，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那颗剧烈跳动的心，终於缓缓平復。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著陈玄。
    那双清冷的凤眸里，震惊和骇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锐利。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强，也没有问“市场幽灵”的故事。
    她只是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所以，『冥王』和『市场幽灵』，都是你的兼职？”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调侃。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她没有被嚇倒。
    她在適应他的世界。
    陈玄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看著她眼中那抹熟悉的，属於“唐女王”的坚韧光芒，不由得失笑。
    他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揉揉她的头髮，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唐心溪没有躲。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询问，也带著一丝……许可。
    陈玄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发顶，轻轻地揉了揉。
    她的头髮很软。
    “嗯，以前閒著没事，搞出的一些副业。”他隨口答道，语气轻鬆，“后来觉得太高调，不符合我咸鱼的气质，就金盆洗手了。”
    【高调？要不是当年玩脱了，差点被全世界的狗仔队……不对，是特工组织围堵在百慕达，老爷子也不会亲自出手，给我办了场『葬礼』。】
    陈玄心里默默吐槽。
    “金盆洗手？”唐心溪咀嚼著这四个字，目光落在那口巨大的金丝楠木箱上，“然后，把你的『遗產』，都送给了我？”
    深海光缆，是“冥王”的耳目。
    星链技术，是“冥王”的利爪。
    而那张“墨卡”，则是“市场幽灵”……撬动世界的权杖。
    他將他曾经拥有的一切，都打包送给了她。
    “不算是遗產。”陈玄收回手，揣进兜里，靠在吧檯边上，看著她，“你的路，才刚刚开始。那些旧世界的幽灵，不会轻易让你建立新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