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聂家老宅还沉浸在一片静謐之中，听雨轩的门，却被轻轻推开。
    张衍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简单的休閒装。
    聂倾城就站在院子里，她身上还穿著那件黑色的真丝睡袍，清晨的寒气让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衣物，一双桃花眼带著几分担忧，静静地看著他。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她问。
    “不用。”
    张衍走上前，伸手將她额前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你不是还要开会吗？”
    “会议可以推迟。”
    聂倾城固执地说，“秦长风不是那么好见的。”
    “他那个人，吃人不吐骨头。”
    她很清楚，秦长风在军中和京城圈子里的名声。
    那是一个，比她爷爷聂青云，还要更加深不可测，手段更加铁腕的人物。
    张衍就这样单枪匹马地过去，她不放心。
    张衍笑了。
    他伸出手，將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头顶。
    “放心。”
    “我去去就回。”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抚平了聂倾城內心的所有焦躁。
    她不再说话，只是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片刻后，张衍鬆开她，转身走向后院的仓库。
    聂倾城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直到引擎那独特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嗡鸣声响起，她才转身回屋。
    ……
    京城的清晨，车流还未到高峰期。
    一道哑光黑色的幻影，如鬼魅般，无声地穿梭在环路之上。
    它没有轮胎，离地五厘米悬浮而行，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臥槽！刚才那是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一个正在等红灯的司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好像……是辆摩托车？不对，没轮子啊！”
    副驾上的朋友，也探出头，满脸震惊。
    几秒钟后，一个视频，出现在了微博和抖音上。
    標题简单粗暴。
    【#京城惊现无轮飞行器#】
    视频画面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一道黑影，以一种完全不科学的速度，从拍摄者的车旁一闪而过。
    评论区，瞬间爆炸。
    “特效吧？这速度，战斗机低空飞过都没这么夸张！”
    “楼上的，你家特效能做得这么真？连地上的光影反射都对得上？”
    “这是什么黑科技？外星人来地球了？”
    “我刚才在四环也看到了！真的！一眨眼就没了！声音都没有！”
    “坐標三环！已证实！不是特效！我行车记录仪拍到了更清晰的画面！”
    很快，更多角度，更清晰的视频，被陆续上传。
    网络，彻底沸腾了。
    无数的军事迷，科技宅，开始逐帧分析这些视频。
    “从气动外形看，这绝对是顶级的工业设计！充满了暴力美学！”
    “重点是它的动力系统！无声悬浮！这违反了我们目前已知的所有物理定律！难道是反重力技术？”
    “我已经把视频发给我航天院的导师了，他说……这东西，如果不是偽造的，那它的科技水平，至少领先地球五十年！”
    一时间，【承影】的照片和视频，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传遍了全网。
    从普通网友的猎奇围观，到科技圈的疯狂討论，再到……某些特殊部门的，高度关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张衍，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今天京城的路况似乎格外的好。
    【承影】在复杂的车流中，如同游鱼一般轻鬆写意。
    很快，一座占地极广，戒备森严的庄园，出现在了视野中。
    红墙绿瓦，门口站著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
    秦家老宅。
    【承影】缓缓减速，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距离大门五十米外的一处僻静角落。
    张衍刚一下车，就看到秦萧正一脸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看到张衍，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小跑著迎了上来。
    “衍哥！你可算来了！”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停在一旁的【承影】给死死吸住了。
    那流畅的车身，那中空的“轮轂”，那充满了科幻感的冰冷金属质感。
    哪怕是静静地停在那里，也散发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秦萧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强行將自己的目光从车上挪开，压低了声音，对张衍说道。
    “衍哥，我爸他……脾气不太好。”
    “待会儿，如果他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他就是个老古板，看谁都像特务。”
    他一脸紧张，生怕张衍一个不高兴，扭头就走。
    张衍看著他这副样子，不在乎地笑了笑。
    “走吧。”
    他率先，朝著大门走去。
    秦萧连忙跟上，在前面引路。
    穿过长长的，种满了苍松翠柏的甬道，两人来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前。
    客厅里，只坐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中山装，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他正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正是秦长风。
    他的目光，在张衍进门的那一刻，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不像聂老爷子那般带著审视和考量。
    也不同於聂振邦那般带著军人的压迫和锐利。
    秦长风的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看不到底，也猜不透那井水之下，到底隱藏著什么。
    但张衍，却从那平静之下，感觉到了一股比任何压迫都更加危险的气息。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爸，衍哥来了。”
    秦萧硬著头皮，开口。
    秦长风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只是，静静地看著张衍，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秦萧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他知道这是他父亲惯用的下马威。
    他想开口，替张衍说些什么，却被张衍用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
    张衍就那么坦然地迎著秦长风的目光，不闪不避。
    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礼貌的微笑。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视著。
    一个，是执掌军方权柄的，一代梟雄。
    一个，是身怀逆天系统的，神秘来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终，是秦长风先动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终於起了一丝波澜。
    “你出去。”
    他对秦萧说。
    “爸！”
    秦萧一惊。
    “出去。”
    秦长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萧看了一眼张衍，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最终，还是不甘地退了出去。
    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已经不是他能够参与的了。
    门，被关上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张衍和秦长风两个人。
    秦长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那张椅子。
    “坐。”
    他的声音第一次响起。
    沙哑而又沉稳。
    张衍没有客气，径直走过去，坐了下来。
    坐姿隨意而又放鬆。
    仿佛他不是来接受“面试”的，而是来朋友家串门的。
    他这副姿態让秦长风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秦长风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气。
    “年轻人，喝茶吗？”他问。
    “谢谢，不渴。”张衍答。
    秦长风的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