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蚊子比法律更管用
“啪!”
一声脆响。
钟小艾狠狠在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手心一片红,还有一只被拍扁的大黑蚊子。
太痒了。
这种痒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
“该死!该死的刘星宇!”
钟小艾抓起桌上的爱马仕抱枕,疯了一样在空中乱挥。
没用。
黑暗中,“嗡嗡嗡”的声音像是一架架微型轰炸机,盘旋在头顶。
热。
窒息一样的热。
没有空调,这栋造价上亿的豪宅,就是一个巨大的闷罐。
汗水顺著她的脖子往下流,真丝吊带早就湿透了,黏在身上,难受得让人想发疯。
“亮平……有没有花露水?”
钟小艾带著哭腔喊了一声。
没人理她。
侯亮平此刻正缩在地板上,把仅剩的一条毛巾盖在脸上。
他不敢动。
一动就会出汗。
一出汗就更渴。
“咕嚕……”
肚子里传来一阵响动。
那是饿的,也是被熏的。
厨房的方向,一股恶臭正在瀰漫开来。
那是双开门大冰箱里,价值十几万的蓝鰭金丝苗和澳洲龙虾。
断电六个小时,冰化了。
血水顺著冰箱缝隙流了一地,腥臭味在高温下迅速发酵,比垃圾场还难闻。
“呕……”
钟小艾乾呕了一声。
她冲向卫生间。
按下冲水键。
没有任何反应。
马桶里也早就干了,散发著更加原始的臭气。
她是京州市委书记,是钟家的大小姐。
这辈子,她连公共厕所都没进过。
现在却要在这这种在这个屎尿屁和腐烂海鲜的味道里过夜。
“刘星宇……我要杀了你……”
她瘫坐在马桶边的地砖上,指甲在地板上抠得咔咔作响。
……
天亮了。
太阳照常升起。
对於镜月湖的住户来说,这不是希望,是新一轮刑罚的开始。
温度飆升得比昨天还快。
八点钟,室外温度三十八度。
室內已经突破了四十度。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隔壁五號別墅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一个披头散髮的中年女人冲了出来。
是省文联原主席的儿媳妇,孙太。
平时出门都要做两个小时造型的贵妇,现在脸上全是蚊子包,眼角掛著眼屎,脚上只穿了一只拖鞋。
她手里挥舞著一块白毛巾。
“水!给我水!”
“我不住了!我要回家!”
孙太像个疯子一样冲向警戒线。
警戒线外。
刘星宇坐在一张摺叠桌后,手里剥著一个茶叶蛋。
旁边放著一杯冰镇豆浆,杯壁上掛著诱人的水珠。
李达康站在旁边,正拿著扇子扇风。
看到孙太衝过来,李达康看了一眼刘星宇。
刘星宇咬了一口鸡蛋。
“拦住。”
两名特警上前一步,挡住了孙太的去路。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孙太尖叫著,嗓子像破锣一样。
“我要出去!我公公是老革命!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刘星宇把嘴里的鸡蛋咽下去。
他拿过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孙大姐。”
“想走可以。”
“没人拦著你。”
孙太眼睛一亮:“真的?那快让开!”
“別急。”
刘星宇指了指桌上的电脑。
“走之前,咱们把帐算一算。”
“什么帐?”孙太愣住了。
“从你搬进来那天起,一共八年零三个月。”
刘星宇敲了一下回车键。
旁边的小金立刻递过来一张列印好的单子。
“私接市政电网,盗电八十七万度。”
“私接市政管网,盗水九万吨。”
“违规占用国有土地,未缴纳土地出让金及滯纳金。”
刘星宇把单子推到孙太面前。
“一共是一百二十四万八千六百元。”
“交了钱,立马放行。”
孙太看著那个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抢劫啊!”
“水电费要一百多万?!”
刘星宇笑了。
“这是商业用水用电標准,还有罚款。”
“当然,你可以不交。”
刘星宇指了指身后的別墅区。
“那就请回去,继续餵蚊子。”
孙太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死气沉沉的別墅。
又看了一眼刘星宇手边那杯冰豆浆。
她吞了一口口水。
那一刻,所谓的面子、钱財,在生存本能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我交!”
“我现在就交!”
孙太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只要能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两百万我也交!”
“滴。”
转帐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刘星宇挥了挥手。
特警让开一条路。
孙太像逃命一样,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早已等候在外面的私家车里。
空调冷风吹到脸上的那一刻,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幕。
被其他別墅里躲在窗帘后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真的可以走。
只要交钱就能走!
什么攻守同盟。
什么共同进退。
在高温和蚊子面前,瞬间崩塌。
“我也交!让我出去!”
“还有我!算算我家多少钱!”
“別挤!我先来的!”
原本的別墅区,突然热闹起来。
一个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家属,此刻爭先恐后地涌向刘星宇的摺叠桌。
有的拿著金卡,有的举著手机。
生怕晚了一秒,就要多挨一下咬。
刘星宇坐在那里。
听著不断的“滴滴”收款声。
像是在听一首美妙的乐曲。
“都不准动!”
一声悽厉的尖叫从八號別墅传来。
钟小艾站在二楼阳台上。
她手里拿著一个扩音器,声音嘶哑。
“谁都不许交钱!”
“这是勒索!这是刘星宇的阴谋!”
“只要我们坚持住,上面马上就会有人来处理他!”
“你们现在交钱,就是向恶势力低头!就是背叛!”
正在排队的钱部长老婆,抬起头。
她脸上全是汗,脖子上被抓得血肉模糊。
“钟书记!”
钱太指著钟小艾骂道。
“你少在这站著说话不腰疼!”
“你爸在北京吹空调,我们在这一起餵蚊子?”
“你要坚持你自己坚持!別拉著我们垫背!”
“就是!”旁边的人也附和道。
“我们家老头子都有心臟病,热死了你负责啊?”
“都要死了还谈什么背叛!让开!”
钟小艾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著底下那群平时对自己点头哈腰的人,现在竟然敢指著鼻子骂她。
“你们……你们这群墙头草!”
“我们要跟这种恶势力斗爭到底!”
“呸!”
钱太狠狠啐了一口。
“斗个屁!老娘要喝水!老娘要洗澡!”
说完,她把一张银行卡拍在刘星宇的桌子上。
“刷卡!没密码!”
不到两个小时。
整个镜月湖別墅区,空了。
三十二栋別墅,除了八號,全部人去楼空。
只剩下满地的垃圾,和空气中散不去的腐臭味。
刘星宇站起身。
他拿起那叠厚厚的收款单,在手里拍了拍。
然后抬头,看向八號別墅那个孤独的阳台。
钟小艾还站在那里。
像个被遗弃的怨妇。
刘星宇没有说话,只是对著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是无声的嘲讽。
也是最后的通牒。
钟小艾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嘴唇渗出血丝。
她猛地转身,冲回了屋內。
“砰!”
阳台门被重重关上。
……
屋內。
光线昏暗。
侯亮平瘫坐在楼梯口的阴影里。
他看著钟小艾进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都走了?”
侯亮平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钟小艾没说话,把扩音器狠狠砸在地上。
塑料外壳碎了一地。
“一群废物!全是废物!”
钟小艾抓著头髮,歇斯底里地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