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该打!
叶清风忽然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周文昌心头莫名一寒,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一瞬,叶清风右手抬起——不是拔剑,也不是结印,只是隨意地、像要拂去眼前飞虫般,朝著周文昌的方向,隔空虚虚一叩。
食指弯曲,指节对准周文昌的额头,轻轻一敲。
两人相隔三丈有余。
但周文昌却觉得额心骤然一痛!
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棍子,结结实实敲在他脑门上。
那力道不重,不至於敲破头骨,却足够让他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整个人踉蹌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哎哟!”
周文昌惨叫一声,双手捂住额头。
触手处没有血,也没有肿包,但那剧痛却真实无比,像是被铁榔头砸了一下。
周围眾人都愣住了。
衙役们停下脚步,面面相覷——他们根本没看见叶清风碰到县令,县令怎么就倒了?
孙班头反应最快,厉喝道:“妖道!你使了什么妖法?!”
叶清风却不理他,目光依旧落在周文昌身上,淡淡吐出两个字:
“愚昧不知,该打!”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周文昌又惊又怒,挣扎著爬起来,指著叶清风,声音发颤。
“你……你敢打本官?!反了!反了!”
他话音未落,叶清风食指再次虚叩。
这一次,敲的是后脑勺。
“咚!”
又是一声闷响——只有周文昌自己能听见的闷响。
他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人用棍子狠抽了一记,整个人向前扑倒,脸朝下摔在青石板上,鼻樑撞地,顿时鼻血长流,门牙都鬆动了。
“哎哟喂——!”周文昌痛得涕泪横流,双手捂脸,在地上打滚。
叶清风神色不变,第三次抬手。
食指虚叩,这一次敲的是左太阳穴。
周文昌刚撑起半个身子,左脑门便传来一阵钝痛,眼前一黑,又摔回地上。
“该打。”叶清风的声音依旧平淡。
第四次虚叩,右太阳穴。
周文昌在地上翻滚,惨叫连连。
第五次,头顶百会穴。
第六次,后颈风府穴。
第七次,眉心印堂穴。
每一次虚叩,都隔著三丈距离。
每一次敲打,都精准命中要穴。
每一次落下,周文昌便惨叫一声,在地上翻滚一圈。
他头上的乌纱帽早已滚落一旁,官服沾满尘土,脸上鼻血混著眼泪,狼狈不堪。
起初还怒骂“妖道”“反了”,到后来只剩哭嚎求饶:
“別打了……別打了……哎哟……”
满街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衙役们握著水火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孙班头脸色发白,握著刀柄的手在发抖——他办案多年,见过悍匪,见过凶徒,可从没见过这等隔空打人的手段!
围观的宾客也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这道士厉害,能斩妖除魔,可隔空把县令敲得满地打滚……这简直像说书先生嘴里的神仙故事!
吕阳站在叶清风身侧,眼睛瞪得滚圆,呼吸都急促了。
他看著周文昌那副狼狈相,看著叶清风那从容淡定的姿態,心中那股拜师的念头愈发狂热——这才是真正的神通!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仙家手段!
叶清风却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缓缓放下手,目光扫过那些呆立的衙役:
“还有谁要拿贫道?”
衙役们齐齐后退一步,无人敢应。
孙班头咬了咬牙,硬著头皮上前:“妖道!你……你竟敢殴打朝廷命官!这是死罪!”
叶清风看向他,忽然笑了。
“那你倒是说说,这位周县令,身为一县父母官,不思为民除害,反倒包庇邪祟,诬陷良善。该打不该打?”
这话是问孙德彪,也是在问在场所有人。
孙德彪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周围那些宾客却七嘴八舌起来:
“该打!该打!”
“这狗官常去揽月舫,跟那些纸人廝混,说不定早就知道內情!”
“仙师打得好!”
周文昌听到这些话,又羞又怒,挣扎著坐起,嘶声道:“你们……你们敢辱骂本官……”
话没说完,叶清风食指又是一虚叩。
这一次敲的是嘴巴。
周文昌只觉得嘴唇剧痛,像是被人用棍子抽了一记,上下唇瞬间肿起,成了个猪嘴模样,话都说不清了。
“呜呜呜……”他捂著嘴,眼泪直流。
叶清风这才淡淡道:“周县令,你现在可愿听贫道说几句?”
周文昌哪还敢说不,连连点头,肿著嘴含糊道:“听……听……”
“揽月舫乃邪祟巢穴,內中侍女、舞姬、龟公,十之八九为纸扎邪物,以幻术迷惑生人,吸取阳气精血。”
叶清风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贫道今夜至此,正是为除妖而来。烧楼是真,但烧的是妖巢,救的是人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宾客:
“这些人都可作证。你若不……”
话音未落,周文昌忽然发出一声怪叫,从地上跳起来,指著叶清风,肿著嘴嘶吼道:
“休……休要听这妖道胡言!给……给本官拿下!拿下!!”
他显然是气疯了——当眾被敲得满地打滚,顏面尽失,此刻只想將叶清风碎尸万段,哪还管什么邪祟不邪祟。
孙德彪犹豫了一下,但见县令如此,只得咬牙挥手:“拿下!”
衙役们再次围上。
林镇远和赵大莽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叶清风身前。
“县尊大人!”林镇远拱手,声音沉稳。
“此事另有隱情,还请大人明察!这位道长確实是在除妖救人,我等可以作证!”
“你们是什么人?”周文昌瞥他一眼。
“在下威远鏢局总鏢头林镇远,这是鏢局二当家赵大莽。”
林镇远自报家门,希望对方能看在鏢局的声望上,给几分面子。
周文昌却只是冷笑:“鏢局的?那就是江湖草莽了。你们的话,如何作数?说不定是同党!一併拿下!”
亲兵们闻言,不再犹豫,一拥而上。
林镇远和赵大莽对视一眼,知道今日不能善了。
二人同时拔刀,刀光一闪,挡开最先衝来的两条锁链。
“鐺!鐺!”
金铁交击声响起。
亲兵们没料到这两人真敢反抗,一愣之下,又有四人衝上。
林镇远和赵大莽背靠背,刀光如练,將叶清风护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