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祭的前三天，黑煞宗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低气压。
    巡逻队的人数翻了三倍，连空中的禁制都全天候开启。任何未经许可的飞行物都会被护山大阵自动击落。
    洛九歌趴在后山的一处悬崖上，身上披著一件用变色龙皮缝製的吉利服，完美地融入了岩石的纹理中。他手里拿著改装后的“判官”，通过瞄准镜观察著两千米外的祭坛。
    祭坛建在一座被削平的山峰上，呈八角形，八根巨大的石柱直插云霄。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繁复的阵纹，此时正隱隱发光，与地下的灵脉共鸣。
    “守备森严啊。”
    洛九歌调整著焦距。祭坛周围至少有二十名筑基期修士在巡逻，领头的正是那个想置他於死地的赵无极。
    赵无极此时正站在祭坛中央，指挥著一群弟子搬运灵石。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眼神中透著一股病態的亢奋。
    “大黄，去。”
    洛九歌拍了拍身边的大黄。
    大黄很不情愿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从悬崖边溜了下去。它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充当一个移动的信號中继站。它的项圈里藏著一块共振晶石，能把洛九歌这边的信號放大。
    “老铁，释放侦察蜂。”
    洛九歌打开一个小盒子，里面飞出三只拇指大小的机械昆虫。这不是真的昆虫，而是用废弃飞剑的碎片打磨成的，翅膀是蝉翼，动力核心是一颗微小的灵石碎片。
    嗡！
    三只机械蜂借著山风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祭坛飞去。
    洛九歌戴上特製的护目镜，视野瞬间切换成了三个分屏。
    【画面一：左侧巡逻队。装备精良，每隔五分钟换一次岗。】
    【画面二：祭坛底部。灵力波动异常剧烈，应该是阵法核心所在。】
    【画面三：赵无极。】
    洛九歌把注意力集中在第三个画面上。
    机械蜂停在离赵无极五十米外的一根石柱顶端，开启了定向收音模式。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隨后是赵无极清晰的声音。
    “都检查仔细了！这次大祭关係到老祖出关，要是出了差错，我要你们的脑袋！”
    “长老放心，八门锁灵阵已经预热完毕。”一名弟子恭敬地回答，“只是……这灵石的消耗量比预期大了三成。”
    “不用管消耗！”赵无极不耐烦地挥手，“去库房调！就算把外门的家底掏空，也要保证灵气供应！还有，那个殷无邪最近有什么动静？”
    “回长老，血炼门那边很安静。殷少主似乎在闭关。”
    “闭关？哼，那小子一肚子坏水，指不定在憋什么屁。”赵无极冷笑，“加强戒备，尤其是对那种擅长隱匿的毒修。这次大祭，我要借老祖的威势，把那些不听话的虫子全部碾死！”
    洛九歌嘴角微微下撇。
    “老祖出关？”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情报。黑煞宗的老祖据说是个元婴期的大能，闭关百年，要是真出来了，这局势就彻底乱了。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
    洛九歌操纵著一只机械蜂，试图飞进祭坛下方的阵眼查看结构。
    就在机械蜂靠近阵眼的一瞬间，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
    啪！
    画面三瞬间黑屏。
    “被发现了？”洛九歌心头一紧。
    祭坛上，赵无极猛地回头，看向石柱顶端。
    “什么东西？”
    他抬手就是一道火蛇术。
    轰！
    石柱顶端被炸得粉碎，那只机械蜂瞬间化为铁水。
    “警戒！有窥探！”赵无极厉声大喝，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疯狂地搜索著四周。
    洛九歌屏住呼吸，立刻切断了另外两只机械蜂的连接，让它们自由坠落。同时，他开启了锁仙环的“电磁屏蔽”模式，將自己的生命体徵降到最低。
    赵无极的神识扫过这片悬崖，停留了片刻，最终移开了。
    距离太远，再加上吉利服和系统的双重屏蔽，让他躲过了一劫。
    “好险。”洛九歌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金丹期修士的直觉太可怕了。
    祭坛那边乱成一团，赵无极正在大发雷霆，命令弟子彻查方圆十里。
    “撤。”
    洛九歌没有贪功，悄悄地退回了阴影中。虽然损失了一只侦察蜂，但他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信息，阵眼的频率。
    回到废剑冢，洛九歌立刻在工作檯上画起了草图。
    “八门锁灵阵，本质上是一个多节点的能量传输网络。”洛九歌用炭笔在纸上勾勒出复杂的线条，“赵无极在阵眼处加大了功率，这就像是给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强行注入了过量的燃油。”
    “会怎么样？”老铁好奇地问。
    “会爆缸。”洛九歌在图纸中心画了一个红叉，“只要我们在关键时刻，给它加一点小小的扰动。”
    他拿出了那只还没完工的机械蜘蛛。
    “但这还不够。”洛九歌盯著图纸沉思，“赵无极有金丹期的修为，又有护身法宝。就算阵法反噬，也不一定能炸死他。必须要让他无法移动，无法防御。”
    “用毒？”
    “普通毒药对他没用。”洛九歌摇摇头，“得用点更狠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装著“聚魂珠（子）”的盒子上。
    “殷无邪给我的这东西，不仅仅是信物，也是个陷阱。”洛九歌冷笑，“这里面藏著一道血炼门特有的『噬魂咒』。一旦激活，就会疯狂吞噬周围的灵魂力量。”
    “那殷无邪是想连你一起坑了？”
    “那是自然。魔门中人，哪有诚信可言。”洛九歌拿起那颗珠子，手指灵活地在上面刻画著微型的反转符文，“但他不知道，我是个程式设计师。”
    “你要干嘛？”
    “改写底层代码。”洛九歌眼中闪烁著蓝光，系统的算力全开，“我要把这道『噬魂咒』改成『聚灵爆』。当赵无极以为这是个宝贝想要抢夺的时候……嘣！”
    接下来的两天，洛九歌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没日没夜地赶工。
    他在机械蜘蛛的腹部加装了一个特殊的卡槽，正好能放入那颗改写过的聚魂珠。同时，他利用从欧阳冶那里贏来的离火鼎，提炼出了一根高纯度的铜针，作为引爆的雷管。
    大祭的前夜。
    废剑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开门！执法堂例行检查！”
    是马天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