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眼神一冷，迅速將桌面上的图纸和零件扫进储物空间，然后换上一副睡眼惺忪的表情打开门。
    “哟，这不是马执事吗？大半夜的，这是……”
    带队的不是马天雄，而是他的一个侄子，马鞭。这人平时仗著叔叔的势，没少在外门捞油水。
    “少废话！”马鞭推开洛九歌，带著人闯了进来，“上面有令，为了確保护宗大阵安全，要收缴所有外门弟子的法器，暂时由执法堂保管！”
    “收缴法器？”洛九歌心中冷笑。这哪是收缴，分明是趁火打劫。
    “洛管事，听说你这里有不少好东西啊。”马鞭贪婪地看著架子上那些维修好的法器，“都搬走！一件不留！”
    “马执事，这不合规矩吧？”洛九歌挡在架子前，“这些都是客户的东西，我只是代为保管。”
    “在黑煞宗，老子的话就是规矩！”马鞭一巴掌扇过来。
    洛九歌没躲。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脸上，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打得好。”洛九歌低著头，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怎么？不服？”马鞭囂张地指著他的鼻子。
    “服，当然服。”洛九歌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既然马执事喜欢，那就都拿走吧。不过，有些东西，拿著烫手。”
    他在暗示那只藏在角落里的机械蜘蛛。
    马鞭根本没听懂，大手一挥：“搬！”
    一群人像蝗虫一样，把废剑冢搬了个底朝天。连洛九歌那个用来喝水的茶缸都没放过。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大黄气得直叫唤。
    “別叫。”洛九歌擦掉嘴角的血跡，“让他们搬。正好，我还在愁怎么把那只蜘蛛送进內门。现在有人替我们送快递，何乐而不为？”
    他在那只机械蜘蛛上，早就设定好了休眠模式和定时唤醒程序。
    现在的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巧的金属摆件。
    而马鞭这种贪財的人，绝对会把这种看起来很值钱的东西，献给他那个正在巴结赵无极的叔叔。
    “这叫物流外包。”
    洛九歌转身回到空荡荡的屋子，从地板下掏出了那把被他藏起来的“判官”。
    “老铁，准备好了吗？明天，我们要去听个响。”
    “大哥，这次能不电我吗？”
    “看心情。”
    此时，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十二下。
    大祭，开始了。
    ……
    黑煞宗的晨钟敲到第九下，大祭正式开场。
    天空阴沉得像一块没洗乾净的抹布，厚重的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那是祭坛周围刚刚斩杀的三百头灵畜散发出来的。
    洛九歌趴在两公里外的鹰嘴崖上，身下的岩石冷硬硌人。
    他嚼著一根甘草，透过四倍镜观察著那群穿著红袍、像跳大神一样扭动的修士。
    “无聊。”老铁在他腰间震动了一下，“大哥，能不能给我找点乐子？哪怕找块磁铁让我吸一吸也行。”
    “安静。”洛九歌调整著风偏旋钮，“现在的风速是每秒四米，东南风。湿度百分之八十，导电率不错。”
    他在等。
    等那个“快递”被送到指定位置。
    此时，內门执法堂偏殿。
    马鞭正跪在地上，双手捧著那只精致的金属蜘蛛。经过一夜的擦拭，这只蜘蛛通体鋥亮，关节处隱隱透著暗红色的流光，看起来既诡异又奢华。
    “叔，这是我在那个废剑冢搜出来的。”马鞭一脸諂媚，“那姓洛的小子把它藏在床底下，我看这玩意儿灵气內敛，造型奇特，绝对是个宝贝。”
    马天雄放下手里的茶盏，接过蜘蛛。
    沉。
    这是第一感觉。
    紧接著，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纯粹且稳定的能量波动。
    “好东西。”马天雄眼中精光乍现，“这上面的阵纹……老夫竟然看不懂。像是某种失传的古禁制，能自动吸纳周围游离的灵气。”
    “叔，您看能不能……”马鞭搓著手。
    “蠢货。”马天雄瞪了他一眼，“这种级別的宝物，你以为你能留得住？赵长老正为阵眼不稳的事发愁，这东西有镇压灵气之效，送给他，才是利益最大化。”
    马天雄是个投机者。他知道，只要赵无极高兴了，他在执法堂的位置就能再往上挪一挪。至於这东西是哪来的，不重要。
    一刻钟后。
    祭坛之上，狂风大作。
    赵无极站在阵眼中央，脸色苍白。八门锁灵阵的负荷比预想的还要大，地脉中的灵气狂暴得像脱韁的野马，震得他气血翻涌。
    “赵长老！”马天雄顶著灵压，快步走上祭坛，“属下偶然得一异宝，名为『定灵蛛』，特来献给长老，助长老镇压阵眼！”
    赵无极眉头紧锁，本想呵斥，但当他看到那只金属蜘蛛时，目光顿住了。
    作为金丹修士，他对能量的感知极为敏锐。这只蜘蛛体內，似乎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正在贪婪而平稳地吞噬著周围躁动的灵气。
    “拿来！”赵无极虚空一抓。
    蜘蛛飞入他手中。
    入手的瞬间，原本衝击著他经脉的狂暴灵气，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去。那只蜘蛛就像是一个高功率的稳压器，將杂乱的电流梳理得服服帖帖。
    “好！好宝贝！”赵无极狂喜，“马天雄，你立了大功！待老祖出关，我必为你请赏！”
    他不再犹豫，直接將蜘蛛按在了阵眼的最中心。
    咔嚓。
    蜘蛛的八条腿死死扣住了阵盘，腹部的红光开始有节奏地闪烁。
    两公里外。
    洛九歌的耳机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设备已上线。信號强度：满格。】
    “呵。”洛九歌吐掉嘴里的甘草，“客户已签收，服务开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简陋的遥控器，那是用两块灵石残片和一个铜线圈缠出来的发报机。
    “老铁，充能。”
    “得令！”
    老铁兴奋地嗡鸣一声，剑鞘表面的符文瞬间亮起。那颗紫电魔犀的妖丹在剑鞘內部疯狂旋转，释放出恐怖的电流。
    洛九歌没有急著按下去。
    他在等一个节点。
    一个赵无极最鬆懈，也是阵法负荷最高的节点。
    祭坛上，隨著“定灵蛛”的加入，阵法运转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赵无极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天才，竟然能驾驭如此庞大的能量。
    “起！”赵无极厉喝一声，双手掐诀。
    八根石柱光芒大盛，一道粗大的光柱直衝云霄，试图撕裂苍穹，接引天地之力。
    就是现在。
    洛九歌的手指搭在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给你的惊喜，不用找零。”
    大拇指按下。
    嘀。
    一道看不见的无线电波，穿过层层禁制，精准地击中了那只趴在阵眼上的金属蜘蛛。
    蜘蛛腹部的红光骤然停止闪烁，转而变成了死寂的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