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番外之诗梁的有序失序(3)
四面佛吾岸归途 作者:佚名
第75章 番外之诗梁的有序失序(3)
晚上七点,湄南河畔的露天餐厅。
樊霄和游书朗已经先到了。
梁耀文准时出现,他换了深灰色薄羊毛西装,淡蓝色衬衫,铂金袖扣。
宽肩窄腰的身形在剪裁得体的西装下展露无遗,那张顶顏级別的脸在暮色中宛如雕塑。
“今天穿的很正式。”樊霄抬眼看他。
“场合需要。”梁耀文坐下。
七点二十八分,诗力华出现了,身边跟著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诺,想老樊和书朗了,我带他过来一起,不介意吧?”诗力华开口。
诺拘谨地朝大家点头。
梁耀文看了少年一眼,对服务员说:“给他点份牛排,全熟,配土豆泥和蔬菜,再要一杯牛奶。”
诗力华侧头看他,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你今天很体贴啊。”
“他正在长身体,需要蛋白质和钙质。”梁耀文平静地说。
晚上九点,樊霄和游书朗先离开了。
诺也告辞后,餐桌旁终於只剩下两个人。
河风吹动烛火,诗力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向梁耀文:“所以,你想好了吗?”
梁耀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河面,大脑里所有的风险评估模型都在运转,但这一次,所有的模型都失败了。
因为有一个变量无法被量化。
那个变量叫诗力华。
“我……”梁耀文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做了一份报告。”
诗力华挑眉:“又是报告?”
梁耀文从西装內袋取出一个扁平的黑色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
诗力华拿起打开,里面是一份仅两页纸的文档,標题是:《关於与诗力华建立法定婚姻伴侣关係的可行性分析与建议》
他愣住了。
“梁耀文,”他最终说,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你这可能是史上最不浪漫的求婚。”
“浪漫是变量,不可控。”梁耀文的声音平静,但诗力华看见他的手在桌下微微握紧。
“而可行性、风险评估、预案,是可控的常量。我能给你的,是我擅长的、也是我认为最负责任的部分,一个经过周密考虑的未来框架。”
他顿了顿,从另一个口袋取出一个小丝绒盒打开,里面是两枚极简的铂金素圈,內圈分別刻著两人姓氏首字母的摩斯电码。
诗力华盯著戒指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报告开始阅读。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
在看到“婚前协议草案要点”和“关係退出机制设计”时,嘴角扬了一下。
报告的最后一行写著:
结论:综合评估,建立法定婚姻关係利大於弊。建议在双方协商一致前提下,推进相关法律程序。
建议附加条款:保留事实婚姻期间形成的、彼此適应的『无序运行』空间。
诗力华放下报告,抬头看梁耀文。
“梁耀文,”他轻声说,“你这人真是……”
“太理性?”
“不,”诗力华笑了,“是太诚实,诚实到连『关係退出机制』都敢写进求婚报告里。”
他拿起一枚戒指在烛光下端详:“摩斯电码?真够硬核的。”
顿了顿,他放下戒指,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直视梁耀文的眼睛:“报告我接受了,条款可以谈,尤其是『无序运行』那部分,我要求增加权重。”
梁耀文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滯了一下:“那你是……同意了?”
“別急,”诗力华坐回去靠进椅背,“在签字之前,我也得给你我的『漏洞扫描报告』。”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老旧的平板电脑,解锁调出一份文件推给梁耀文。
文件標题是:《关於梁耀文的观察记录与分析》
梁耀文接过平板开始阅读。
这不是正式报告,更像日记式的记录。
时间跨度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直到今天下午在安全屋的对话。
记录的最后一段写著:
他不说『我爱你』,他说『综合评估利大於弊』。
他不说『永远』,他说『建议推进相关法律程序』。
他不说『信任』,他说『保留无序运行空间』。
这可能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情话。
但也可能是最真实的情话。
因为这就是他。
而我要的,也就是这个他。
梁耀文看完了,他放下平板抬起头。
烛光里,诗力华正看著他,眼睛亮得像今晚湄南河上所有的灯火都落进了他眼里。
“所以,”诗力华轻声问,“你的风险评估报告,加上我的漏洞扫描报告,结论是什么?”
梁耀文沉默了很久。
河风吹过,蜡烛的火苗剧烈摇晃。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诗力华放在桌上的手。
“结论是,”他开口,声音比任何时候都低,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你是我这破系统运行这么多年,遇到的唯一一个不想破解、反而想主动保持连接的『外部进程』。和你绑定,风险我知道,但收益……”
他顿了顿,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终於浮现出一种诗力华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神色,“这里和这里,都通过了。”
他用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诗力华看著他,然后笑了:“那么,这是共识了?”
“共识,”诗力华反手握紧他的手,“来,协议握手。”
两手交握,十指相扣。
戒指盒还开著,铂金素圈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远处,寺庙的晚钟响起。
诗力华忽然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梁耀文面前。
梁耀文抬头看他。
下一秒,诗力华俯身吻住了他。
这个吻来得突然,但並不粗暴。
诗力华的手捧住梁耀文的脸,嘴唇温热而坚定。
梁耀文僵了一瞬,然后闭上眼睛,手抬起来抓住了诗力华的手臂。
不是推开,是抓住。
吻持续的时间不长,但足够让两人都忘记呼吸。
分开时,诗力华的额头抵著梁耀文的额头:“这是『无序运行』的第一次实践,感觉如何,梁顾问?风险评估通过吗?”
梁耀文的呼吸有些急促,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数据不足,需要……更多样本。”
诗力华大笑起来,又亲了他一下:“行,给你更多样本。”
他直起身,拿起戒指盒取出两枚戒指,把刻著“s”的那枚递给梁耀文,自己拿著刻著“l”的那枚。
“怎么戴?”
“按照传统,应该互相为对方戴上。”梁耀文说。
“那就按传统来。”
两人面对面站著,在湄南河畔的晚风里,在寺庙钟声的余韵里,为彼此戴上了戒指。
铂金圈滑过指节,在无名指根部停住,尺寸完美契合。
诗力华低头看著戒指,忽然笑了:“梁耀文,我们这算是……结婚了?”
“从法律角度,还需要完成登记程序。”梁耀文推了推眼镜,“但从契约角度,是的。我们刚刚签署並执行了一份关於建立终身伴侣关係的协议。”
诗力华笑著摇头牵起他的手:“走吧,我的『终身伴侣』,回家。”
两人牵著手,沿著河岸慢慢走。
“梁耀文。”诗力华忽然说。
“嗯?”
“我爱你。”
梁耀文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根据现有数据和模型推演,我对你的感情,有97.3%的概率可以定义为爱,剩余2.7%的不確定性,来源於情感测量工具本身的误差范围。但无论如何……”他握紧了诗力华的手,“我的结论和你的结论,是一致的。”
诗力华侧头看他,看了很久,然后笑著摇头:“你这人,真是没救了。”
“但你接受了。”
“是啊,我接受了。”诗力华抬起两人交握的手,戒指在街灯下闪闪发光,“而且,我还会接受很久,很久。”
梁耀文看著他,然后笑了,一个真实的、温暖的、不再需要任何数据包装的笑。
湄南河在他们身边静静流淌。
他们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个刻著“··· ··· ·–·” (s的摩斯电码)。
一个刻著“·–·· –·–” (l的摩斯电码)。
简单,硬核,但无比真实。
就像他们的爱情。
【本卷完,下一卷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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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时刻:
致书朗,亦致我命定的驯兽师
世人皆知我樊霄,是执棋定局的掌权者,举手投足间,皆是乾坤翻转的底气。
却少有人知,我这一生的劫数,名为游书朗。他以骨为饵,以魂为网,將我这头桀驁的狼,驯得心甘情愿。
初见那日的薄雾里,剎车声惊碎了晨间的静謐。
我看著那个站在车前的人,衣著素净,眼神却亮得惊人,没有半分常人该有的慌乱与畏惧。
一双藏著锋芒的眼,正透过层层迷雾,直刺我灵魂深处。
他开口,“樊总,是想处理事故,还是想认识我?”
寒意自心底腾起,那不是掌权者对挑衅者的慍怒,而是困兽嗅到同类气息时,本能的战慄与兴奋。
医院的重逢,餐厅的交锋,我步步为营,算尽机关,以为能將这抹意外的亮色,纳入自己的掌控。
我接近陆臻,布下离间的棋局,却不知他早已將那颗棋子,化作我棋盘中的死穴;
游书朗,你总以为自己是布网的驯兽师,却从未想过,从你闯入我视线的那一刻起,我便甘愿踏入你的陷阱。
你用智慧作韁绳,我便卸去权力的鎧甲,任你牵引;你用心理战作武器,我便捧出满腔的占有欲,任你拿捏。
这场名为“驯狼”的游戏,你以为规则尽在你手,却不知我早已自愿,成为你掌中的囚徒。
我看著自己从高高在上的决策者,变成患得患失的愚人;
看著自己將滔天权势弃之如敝履,只为换你一句无心的笑;
看著自己把所有的骄傲与自尊踩在脚下,却依然固执地,守在你的身边。
他们说我权倾天下,说我冷酷果决,说我被你玩弄於股掌。
可他们不知道,当你用纤细的手指,替我拂去衣领上的尘埃时;当你在佛堂的钟声里,轻声念出我的名字时;当你在深夜里,默许我拥你入怀,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时……
我这头桀驁的狼,早已甘愿,被你驯服。
四面佛的钟声再次响起时,我会带著崭新的佛牌,站在你身边。
这一次,不是棋手与棋手的博弈,不是驯兽师与猎物的对峙。
而是樊霄与游书朗,是我与你。
你问我,这场游戏的终点在哪里?
我的答案,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书朗,你是我的驯兽师,此生此世,至死方休。
樊霄
於入笼之日,心甘之时
作者寄语:
棋局分黑白,人心即博弈。
双强相对,以智慧征服,以意志拉扯。
一切皆是两人权力与自由的镜像对弈。
彼此互为猎手,亦互为领土。
在完整自我中,温柔是选择,接纳即力量。
爱是平局,不判输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