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名动京海,道阻且艰
经此一役,姬左道在京海修行圈的凶名,算是彻底焊死在脑门上了,还镀了层金边儿。
若说之前单枪匹马挑了合欢宗,是让人胆寒於其武力,那这回连环“绝户计”,可就是实打实地让人心惊了。
纯粹的莽夫,京海749不缺,各宗门也见得多了。
力气再大,能大过法规?拳头再硬,能硬过条例?
只要懂规矩,会钻空子,总能有周旋的余地,大家关起门来,该怎么乐呵还怎么乐呵。
可这位爷不一样。
他不跟你玩虚的,也不跟你硬碰硬。
他就笑眯眯地,拿著749局的红头文件,捧著那本《修行治安管理特別条例》,跟你讲规矩,走流程,客客气气请你“配合登记”。
然后,用你最熟悉的规则,最合规的方式,一点一点,把你祖上攒了十八代的箱底儿,颳得比狗舔过的还乾净。
骨头缝里都榨不出二两油的那种乾净。
杀人?
那太低端了。
这位是“诛心”兼“绝户”,一套组合拳下来,你人还活著,庙也还在,菩萨也还坐著。
可里子,空了。
连功德箱里垫底的那几个钢鏰,都得靠同行施捨才能听见响。
看看金顶寺那几位高僧大德,如今在菜市场为几片烂菜叶子切磋武艺的英姿。
再看看其他几家寺庙负责人,如今见了749的调查员就跟见了亲人似的,捧著帐本求登记,恨不得把裤衩子顏色都报备上去的积极模样……
什么叫专业?
这就叫专业。
什么叫威慑?
这就叫威慑。
不用刀,不见血,甚至全程保持微笑。
就让你心甘情愿或者说不得不把家底掏空,还得谢谢他帮你“理清了资產”。
消息灵通的丐帮京海分舵,据说都派人去接触金池老和尚了,话里话外透露著“大师,我看你寺这经营状况,跟我帮企业文化颇有几分神似,要不要考虑……战略合併一下?”
一时间,京海练气士论坛又炸了。
《理性討论,“活阎王”姬左道与昔日“血手人屠”张三,谁对京海修行界营商环境破坏更大?》
《惊!“绝户登记法”全流程復盘,学会这几点,你也能合法让对头倾家荡產!(內含付费內容)》
《求助!我宗门帐上突然多出两笔不明收入,现在自首还来得及吗?在线等,挺急的!》
《最新线报!妙音庵门口摆出“本庵清贫,谢绝布施,同行更勿扰”的牌子!请问这是新型行为艺术吗?》
论坛里,姬左道的绰號又多了一串。
“绝户大师”、“刮地三尺真人”、“合规阎王”、“微笑的收割机”……
甚至有人根据那晚菜市场“激战”的模糊视频,做了一系列表情包,风靡一时。
金池老和尚那张鼻青脸肿、仍死死攥著半片烂菜叶的定格画面。
再被配上“这是我的!全是我的!”字样,成了宗门大佬们內部会议上,警示“合规经营”时最爱用的ppt素材。
凶名赫赫不可怕。
可怕的是凶名之下,那份將规则玩弄於股掌、將人心算计到毫釐的智慧,和那份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狠劲。
现在,京海的修行者们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位新晋的“姬阎王”,他不是来掀桌子的。
他是来重新制定桌子的玩法,然后,笑眯眯地,把桌上所有的筹码,连同桌布,一起捲走的。
一时间,京海修行界风气为之一“清”。
各宗门主动整理帐目,积极缴纳税费的风气空前高涨。
连街头打架斗殴的练气士,在动手前都会下意识左右张望一下,生怕那位“微笑的收割机”正蹲在哪个墙角,拿著小本本,等著给他们“登记斗殴损耗,评估赔偿额度”。
柳副局长乐呵呵的看著治安报告上那条陡然向下的优美曲线,和税务报表上那条昂扬向上的漂亮直线。
“这小子……歪打正著,还给老子整出个『人人守法,爭先恐后』的和谐社会了?”
他嘀咕著,又瞥了一眼报表上那个让人身心愉悦的数字。
“罢了,黑猫白猫,能抓老鼠……不,能叼回金砖的,就是好猫。”
而事件的另一位主角,姬左道同志,正对著自己那虽然依旧丰厚、但增长曲线明显放缓的“私房钱”,仰天长嘆,痛彻心扉:
“妈的,这届韭菜……觉悟怎么就这么高呢?!”
“你们稍微抵抗一下啊!稍微藏一点啊!给道爷我一点发挥的空间行不行?!”
“都这么自觉……道爷我很没有成就感,也很没有额外收入啊!”
旁边,狗爷啃著一根不知从哪儿顺来的肉骨头,闻言,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嗤道:
“卷,都在往死里卷。现在全行业的『道德底线』和『合规標准』卷到天花板了,大家寧愿饿死也不敢让你抓到把柄。”
“自己把路走窄了吧,傻小子。”
姬左道:“……”
他看看论坛里那些帖子,看看柳副局长那边“形势一片大好”的报表,再看看自己“停滯不前”的小金库。
忽然觉得,这凶名赫赫的滋味……
好像,也不全是甜的。
至少,钱途,是肉眼可见地,变得坎坷了。
经这么一闹腾,姬左道又失业了。
不对,是待业了。
他这“送温暖”送的,直接把京海修行圈的“供暖季”提前结束了。
於是乎,姬左道又恢復了之前那种瞎晃悠、逮不著业绩的街溜子状態。
可这回,感觉不太一样了。
以前在局里碰见同事,大家也就点个头的交情。
现在?
好傢伙!
姬左道刚晃悠进七色堇传媒的大楼,还没进去呢,就被热情的浪潮淹没了。
“姬调查员!早啊!吃了吗?没吃我这儿有刚买的生煎!”
“姬兄!几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今晚有空吗?兄弟我做东,咱涮羊肉去!”
“小姬啊,来来来,尝尝你婶子刚寄来的酱菜,可下饭了!”
“道爷!道爷留步!您上回那手……哎呦,绝了!什么时候有空,给咱三队也上上课,传授点先进经验?”
从一楼大厅到电梯口,短短几十米路,姬左道手里被塞了俩肉夹饃、一袋豆浆、三包瓜子。
胳膊被拍了不下十次,后背被拍得隱隱作痛,脸上那副惯常的、人畜无害的靦腆笑容都快僵了。
关键这帮平时一个比一个忙、一个比一个酷的调查员,此刻个个笑容可掬,眼神热切,握手有力,请吃饭的诚意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那架势,不像是对同事,倒像是见了散財童子……
不,是见了能让他们按时下班、准点吃饭、年底奖金翻倍的“再世父母”!
姬左道被这突如其来的、过分的热情搞得一头雾水,心里直犯嘀咕:
这帮人……吃错药了?还是我脸上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