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因果循环,弄巧成拙
姬左道那“吃遍京海”的金山银山梦,没做两天就稀里哗啦碎了。
等他摩拳擦掌,准备照著新名单再来一轮“先纵后擒、登记造册、关门绝户”时,却发现情况不对了。
名单上那些原本脑满肠肥的宗门如今一个个老实得跟受了惊的鵪鶉似的。
別说藏了,那是恨不得把家底儿全掏出来,主动捧到你眼前,还嫌你登记得不仔细!
“留步,您留步!这儿!这儿还有一尊鎏金小佛,是贫僧当年云游时……哎您別走啊!您给登记上!必须登记上!”
“姬施主!姬阎……咳,姬调查员!贫道厢房床底下还有两锭私房金元宝,您务必拿走!不不不,是登记!您务必登记在册!那可是贫道的全部心血啊!”
“狗爷!狗爷您要不看看这个蒲团!万一里面藏著东西呢?要不您咬开看看?真没有?那……那我把裤子脱了给您检查检查?”
一家家拜访下来,姬左道脸越来越黑。
那些宗门执事、负责人,配合得令人髮指。
眼神那叫一个清澈真诚,態度那叫一个坦荡无私。
主动交代问题的积极性,比小学生抢著回答老师问题还高。
你哪怕是不小心漏登记了哪个犄角旮旯的破香炉,他都能追出二里地,抱著你大腿哭诉你这是要害他於不义,是对他高尚人格的侮辱!
姬左道带著狗爷和李书文,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兜比脸还乾净——
不是说没收穫,人家太配合,该交的税一分不少。
但你要想顺手清理点未登记资產压根找不到由头!
“邪了门了!”
姬左道是百思不得其解。
“谁他妈走漏的风声?哪个孙子裤腰带没繫紧,把道爷我的独门秘籍给泄露出去了?”
后来还是李书文,从某个练气士论坛的灌水区,扒拉出点边角新闻,拼凑出了事情原委。
祸根,就出在金池老和尚身上。
倒不是这老禿驴良心发现了。
问题出在,姬左道上回“送温暖”送得太彻底,太绝户了。
那是真·一粒米都没给金顶寺留。
金池老和尚和一眾僧眾,坐吃山空没两天,就面临严峻的生存危机。
庙里能典当的早当了,能变卖的早卖了,实在没办法,老和尚一咬牙,决定发挥佛门优良传统——化缘。
可化缘也得有本钱啊,他们现在这副尊容,去大户人家门口,怕不是直接被当诈骗犯扭送派出所。
怎么办呢?
劫富济贫?
算了吧,眼看年根底下了,就不给749送业绩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办法,只好放下得道高僧的架子,带著几个面黄肌瘦的小沙弥,深更半夜,悄咪咪,去城西菜市场门口……捡烂菜叶子。
本想偷偷捡点,熬过这青黄不接的日子。
结果,好死不死,在同一个垃圾桶旁,碰上了几位“同道中人”。
定睛一看——
嘿!宝光院的慧明住持!珈蓝寺的了尘大师!妙音庵的……咳,师太!
好傢伙,全是“温暖名单”上的难兄难弟,一个个灰头土脸,手里拎著破麻袋,眼睛跟饿狼似的在烂菜堆里扒拉。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短暂的沉默后,宝光院的慧明住持最先爆发了,胖手指著金池,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金池!你个老匹夫!要不是你当初信口雌黄,说什么『愣头青』、『好糊弄』,我等岂会毫无戒心,落得如今这般田地!与乞何异!”
“就是!金池老贼!误我啊!”
“你还我寺百年积蓄!”
“你还我私房钱!”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不知谁先动了手。
一群平日里宝相庄严、张口闭口“慈悲为怀”的老和尚、老师太,为了几片还算完整的烂菜叶子,在臭气熏天的垃圾桶边,上演了全武行。
那场面,堪称京海修行界百年未有的奇观。
老拳与佛山无影脚齐飞,咒骂共佛號一色。
最终,以金池老和尚被眾人按在地上,重点照顾,踢得鼻青脸肿、僧袍扯烂而告终。
这破事,不知被哪个路过的宵夜党练气士拍了下来,还手贱发到了“京海练气士吃瓜论坛”上。
標题劲爆:《惊!深夜菜市口,数位高修为抢烂菜叶大打出手,疑似功法走火入魔?》
点击量瞬间爆炸。
这还不算完,不知哪个当记者的练气士写了一篇《昔日香火鼎盛,今朝菜叶果腹?浅析部分寺庙经营困境与信仰初心》的报导。
好傢伙,直接上了《京海日报》社会新闻版。
虽然打了码,但那招式、那僧袍,圈里人谁看不出来?
这几位,一战成名,只不过这名……是臭名。
至此,姬左道那“先纵后擒、登记造册、关门绝户”的套路,在京海宗门的修行圈里,成了公开的秘密。
所有寺庙,闻“姬”色变,谈“登记”胆寒。
谁还敢藏?不要命啦?
没看金池他们的下场吗?
现在去菜市场捡菜叶都得偷偷摸摸防止被同行认出再打一顿!
於是,就出现了姬左道面对的那一幕——
积极配合,主动坦白,只求按规矩登记,千万別被那活阎王找到任何“未登记”的由头。
毕竟,被登记了,然后交点税,破財免灾,一切安好。
要是被那位爷清理了……那可真是毛都不剩了。
於是乎,柳副局长刚派下来的催缴任务,在一种诡异的风声鹤唳、爭先恐后的氛围中,不到三天,就超额、圆满、顺利地完成了。
柳副局长看著报表上那漂亮得不像话的数字,乐得后槽牙都晒了好几天太阳。
指標不仅完成,还远超预期,总局的表扬电话一个接一个,老柳走路都带风。
而姬左道……
姬左道哭了。
是真哭。
看著那严格按照登记册收缴上来、分文不多、也分文不少,乾乾净净、清清白白上交局里的“税费”。
再想想那些原本可能流入自己口袋的、海量的、未被登记的茶水费……
他的心,在滴血。
“亏了啊……血亏啊!”
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金池!金池老禿驴!你说你没事去捡什么烂菜叶!饿你个十天半个月能死啊?!”
“你饿死了事小,坏了道爷我的財运事大啊!”
“妈的!亏到姥姥家了!”
狗爷蹲在旁边,舔著爪子,瞥了一眼痛不欲生的姬左道,翻了个白眼,哼唧道:
“该!让你上次嗦得那么乾净,一点余地不留。看,把鱼嚇跑了吧?老祖宗早就说过,细水,才能长流。”
姬左道瞪了狗爷一眼。
“你好意思说我,谁让你嚯嚯人家厨房的?好歹给人家留口吃的,窝窝头也行啊,不然人家至於去捡烂菜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