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的空气里，火药味比咖啡味更浓。
    为了阻击那个可能会把美联储变成“狮王提款机”的凯文·沃什，华尔街这次是真的拼了命。
    高盛的合伙人连夜飞抵特区，摩根大通的说客提著装满现金的手提箱敲开了参议员家的大门。
    死命令只有一个：哪怕让政府停摆，哪怕让国会山塌了，也不能让沃什通过提名。
    参议院哈特办公大楼，216听证室。
    这里是美国权力的核心舞台之一，往日里，这里充满著温文尔雅的法律辞令和枯燥的经济数据。但今天，这里像个菜市场。
    凯文·沃什，这个四十出头、一脸精明相的前对冲基金经理，正坐在证人席上。他有些坐立难安，因为坐在他对面的那一排参议员，眼神凶狠。
    “沃什先生。”
    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一位头髮花白、来自麻萨诸塞州的民主党大佬，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他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文件，那是华尔街动用私家侦探挖出来的“黑料”。
    “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你在2005年大学期间，曾给你的前女友发过一封邮件。”
    沃什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尷尬地扯了扯领带，试图辩解：“参议员先生，那是……那只是年轻时的玩笑，是私人通信，这不代表我的专业立场……”
    “玩笑？”老参议员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提高了八度，“这显示了你对国家金融基石的蔑视！你这种人，怎么配掌管全球最重要的货幣政策？”
    这不是质询，这是公开处刑。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参议员们轮番上阵。他们不问货幣政策，不问通胀预期，专门盯著沃什的私生活、大学掛科记录、甚至他十年前一次超速罚单狂轰滥炸。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全美国人面前，把这个狮王的代理人，剥得一丝不掛，让他身败名裂。
    香港，和记大厦顶层。
    陈念看著直播画面，忍不住摇了摇头：“爸，这帮人太下作了。这就是所谓的民主程序？简直是扒粪。”
    陈山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眼神玩味：“阿念，当文明的遮羞布被撕下来的时候，你会发现，所谓的精英政治，和九龙城寨里的帮派抢地盘，没有任何区別。”
    “而且，你以为狮王会看著自己的人被这么欺负？”
    几乎就在同时，大洋彼岸的白宫。
    狮王一边看著听证会直播，一边疯狂地敲击著手机屏幕。他的手指粗短，但打字速度快得惊人。
    “无聊！低级！那个麻萨诸塞州的老傢伙，他在听证会上睡觉流口水的照片我都存著呢！他才是养老院的vip客户！”
    发送。
    “沃什是个天才！他说了实话！美联储就是一坨屎！我们需要新鲜血液！我们需要低利率！”
    发送。
    “那帮参议员是华尔街的狗！他们在咬人民的救星！爱国者们，你们能忍吗？去告诉他们，谁才是老板！”
    发送。
    这几条推特，就像是几颗带火星的木炭，直接扔进了国会大厦外那个早已堆满乾柴的火药桶里。
    国会山外，聚集著数万名狮王的支持者。他们原本只是举著牌子抗议，但在看到狮王的推特后，人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
    “那个老混蛋在羞辱我们的总统！”
    “衝进去！把那帮华尔街的走狗拖出来！”
    一个戴著红帽子的壮汉，一脚踹开了听证会大楼侧门的安检护栏。
    “usa！usa！”
    震耳欲聋的口號声，穿透了厚重的墙壁，传进了216听证室。
    正在慷慨陈词的老参议员愣住了。他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震动，那种震动不是来自地铁，而是来自成千上万双愤怒的脚掌。
    “怎么回事？警察！警察在哪里？”
    然而，国会警察此刻已经自顾不暇。
    示威者像潮水一样涌入走廊，他们和警察发生了激烈的肢体衝突。
    警棍挥舞，盾牌撞击，惨叫声和怒吼声混成一片。
    为了控制局势，警方在走廊里释放了催泪瓦斯。
    白色的烟雾顺著通风管道，迅速瀰漫进了听证大厅。
    “咳咳咳——”
    刚才还一脸威严的参议员们，瞬间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他们顾不上什么体面，纷纷从桌子底下掏出防毒面具，狼狈地扣在脸上。
    直播画面里，出现了一幅极具魔幻现实主义的场景：
    庄严的国徽下，一群穿著昂贵西装、戴著防毒面具的议员，像一群外星人一样四散奔逃。而被审问的沃什，则趁乱钻到了桌子底下。
    这一幕，通过信號，传遍了全世界。
    “这就是帝国的黄昏。”陈山放下酒杯，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连最起码的体面都维持不住了。”
    陈念看著屏幕上那混乱不堪的画面，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这不仅仅是闹剧，这是秩序崩塌的前兆。
    “爸，这样闹下去，沃什的提名肯定黄了。”
    “黄了？”陈山冷笑，“不，恰恰相反。经过这一闹，建制派的底裤都被扒光了。他们越是阻挠，狮王的基本盘就越是愤怒。这种愤怒，会转化成一种恐怖的政治势能。”
    加州首府萨克拉门托。
    加州州长，那个一直以“反普先锋”自居的民主党新星，正站在州议会大厦的台阶上，发表紧急电视讲话。
    他的身后，站著加州国民警卫队的司令，以及硅谷几大巨头的代表。
    “今天，在华盛顿发生的一切，是美利坚的耻辱。一个疯子，正在试图用暴民政治，绑架我们的金融系统。”
    州长对著麦克风，声音低沉而有力。
    “加州，作为世界第五大经济体，我们不能，也不会坐视我们的財富，被那个疯子印出来的废纸稀释殆尽。”
    “如果，华盛顿执意要让那个毫无专业素养的投机分子掌管美联储，执意要推行那种自杀式的滥发货幣政策……”
    州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足以让林肯在坟墓里翻身的话。
    “那么，加州將不得不採取『前所未有的財政自卫措施』。”
    “我们將考虑暂停向联邦国税局上缴税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