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最后的圣殿
华盛顿的秋天,落叶满地,像极了此刻萧瑟的华尔街。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油炸食品和焦虑混合的味道。狮王坐在那张象徵著最高权力的坚毅桌后,领带松垮地掛在脖子上,手里抓著半个吃剩的巨无霸汉堡。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墙上的电视屏幕。cnbc的財经频道正在直播,红色的向下箭头触目惊心。
道琼指数,下跌800点。
“混蛋!全是混蛋!”
狮王猛地將手中的汉堡摔在桌上,酸黄瓜和酱汁溅落在了一份绝密文件上。
“那个叫鲍威尔的老傢伙,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狮王转过头,对著站在角落里的財政部长咆哮,“我让他降息!降息!降息!他听不懂英语吗?哪怕是负利率我也要!看看股市,那是我的政绩!他在谋杀我的支持率!”
財政部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解释:“总统先生,鲍威尔主席说……通胀数据太高了,如果不加息,物价会失控,美元的信用会……”
“去他妈的美元信用!”
狮王粗暴地打断了他,那张橘红色的脸因为充血而显得狰狞可怖。
“如果股市崩了,我就完了!如果我完了,美国就完了!到时候还要美元干什么?擦屁股都嫌硬!”
他站起身,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雄狮,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美联储……这个该死的机构。他们不是在为美国服务,他们在为那帮华尔街的吸血鬼服务,在为那些想看我笑话的民主党服务!”
狮王停下脚步,眼神中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狠戾。
“既然他不听话,那就换个听话的。”
財政部长大惊失色:“总统先生,您……您不能解僱美联储主席。法律规定美联储是独立的,总统没有权力……”
“法律?”狮王冷笑一声,那是商人面对契约漏洞时惯有的狡诈笑容,“法律说我不能解僱他,但法律没说我不能噁心他,没说我不能架空他。”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让那个谁……我那个老伙计,做房地產的那个史蒂夫。对,让他那个女婿过来见我。就是那个在那家对冲基金工作的小子。我要给他一个大活儿。”
掛断电话,狮王重新拿起那半个沾了灰的汉堡,狠狠地咬了一口。
“独立性?在我这里,只有忠诚性。”
……
香港,深水湾,陈家大宅。
书房內的气氛与白宫截然不同。檀香裊裊,茶香四溢。
陈山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地画著美国金融系统的架构图。处於最顶端的,不是白宫,也不是国会,而是一个写著“fed”(美联储)字样的圆圈。
“爸,狮王真的动手了。”
陈念看著手中的平板电脑,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可思议的震动,“就在刚才,他在推特上连发了三条推文,公开辱骂现任美联储主席是『美国的敌人』,是『比中国更糟糕的对手』。而且……”
陈念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而且,他提名了一个叫凯文·沃什的人,作为下一任美联储主席的候选人。甚至有传言说,他打算设立一个『影子主席』,架空现任主席的权力。”
“这个凯文·沃什是谁?”陈山头也没回,依旧盯著那个圆圈。
“是他一个老朋友的女婿,以前在高盛干过,后来自己搞基金。最重要的是……这人是狮王的铁桿支持者,公开主张『总统应该对利率有发言权』。”
“哈。”
陈山笑了。笑得有些轻蔑,又有些感慨。
他转过身,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那个“fed”的圆圈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阿念,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陈念思索片刻:“意味著……美联储的独立性將不復存在?货幣政策將彻底政治化?”
“加把火。”
陈山放下茶杯,眼中精光一闪,“通知我们在华尔街的所有暗线,开始造势。就说……新提名的这位『影子主席』,主张实施『无限量化宽鬆』,主张为了还债可以把美元贬值50%。”
……
纽约,华尔街。
现任主席鲍威尔,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铁青地看著电视里狮王的咆哮。他的手紧紧抓著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作为华尔街精英的代表,作为建制派最后的守门人,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的助理,一个年轻的耶鲁毕业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刚收到的传真。
“主席先生,白宫……白宫发来了正式函件。”
“说什么?”
“总统提名……凯文·沃什为美联储理事,並暗示……如果他在理事会中得不到支持,总统將考虑动用《联邦储备法》中的特別条款,对您进行……『行政休假』。”
“行政休假?”鲍威尔气极反笑,“他这是想政变!这是金融政变!”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面飘扬的星条旗。
曾几何时,这面旗帜代表著秩序、规则和信用。但现在,在那个疯子的手里,它变成了一块遮羞布,遮挡著即將到来的混乱。
“告诉他们。”鲍威尔转过身,眼神变得决绝,“我不会辞职。我也不会降息。除非他派国民警卫队把我从这把椅子上架出去。”
……
华盛顿的夜,註定无眠。
狮王的这一招“影子主席”,彻底引爆了美国政坛和金融界的核弹。
民主党在国会里歇斯底里地尖叫,称这是“独裁者的行径”。华尔街的大佬们连夜召开秘密会议,商討对策。甚至连共和党內部的建制派,也开始私下串联,试图阻止这一疯狂的提名。
但在红脖子们的眼中,这却是另一番景象。
在福克斯新闻的评论区,在推特的热搜下,无数狮王的铁桿粉丝正在狂欢。
“干得好!把那个犹太人的管家赶走!”
“美联储就是深层政府的钱包!狮王是在把钱还给人民!”
“让利率降到零!让股市涨到天上去!”
他们不懂经济学,不懂通胀,不懂货幣乘数。他们只知道,他们的王在战斗,在对抗那些穿著西装、说著让人听不懂的话的精英。
他们不知道的是,当那台印钞机真的开始无节制地轰鸣时,最先被通胀吞噬的,恰恰是他们手中那点微薄的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