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三营七连,任务完成
第一个撞进日军人群的,不是陈大山。
而是一个绰號“石头”的山东籍老兵。
在他的右手里,握著一把特製的鬼头大刀。
刀身比普通大刀长了半尺,厚了三分,刀背带著沉重的环,挥舞起来带著呼啸的风声。
“小鬼子——!!!”
石头嘶吼著,大刀抡圆了,如同旋风!
第一个日军士兵挺著刺刀衝上来,標准的突刺动作。
石头根本不躲。
大刀横扫!
“当——!!!”
刺刀被磕飞。
大刀去势不减,从那个日军的肩膀斜劈下去!
噗嗤——!
锋利的刀锋切开军装,切开皮肉,切开骨头。
那个日军士兵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直接劈死了。
鲜血和內臟泼洒开来,溅了石头满脸满身。
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大刀一转,劈向第二个日军!
这个日军是个军曹,经验丰富,没有硬拼,而是矮身,刺刀捅向石头的小腹。
石头大笑一声,不避不让,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捅来的刺刀!
锋利的刺刀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直流。
但他毫不在乎。
右手大刀高高举起,狠狠劈下!
“死——!!!”
军曹想抽刀后退,但刺刀被石头死死抓住,根本抽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把沾满同袍鲜血的大刀,在自己眼中急速放大。
然后——
噗!
天灵盖被劈开,红白之物迸溅。
石头鬆开左手,任由那柄刺刀掉在地上。他甩了甩手上的血,看著周围被他的凶悍嚇得不敢上前的日军,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在石头身后不远,是那个广东籍的小战士。
他才十七岁,个子瘦小,脸上还带著没褪尽的稚气。是连里年纪最小的兵,大家都叫他“细佬仔”。
几天前,他的班长,那个总是把最好的乾粮留给他、教他打枪、晚上替他盖被子的广东同乡——为了掩护他撤退,被日军的掷弹筒炸得尸骨无存。
此刻,细佬仔红著眼眶,端著比他还高的中正式步枪,刺刀对准一个满脸横肉、挥舞著军刀的日军曹长,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还我班长——!!!”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尖锐,像受伤小兽的悲鸣。
曹长狞笑著,一个標准的突刺,刺刀直捅细佬仔的胸口。
这一刀又快又狠,是老兵杀新兵的惯用招式。
但细佬仔根本不懂什么格挡技巧。
他就是硬冲。
在刺刀即將捅进胸口的瞬间,他猛地侧身!
刺刀擦著他的肋骨划过,锋利的刀尖划开了他单薄的军装,在他肋下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剧痛传来。
但细佬仔仿佛感觉不到。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曹长狰狞的脸。
“啊——!!!”
他嘶吼著,手中的刺刀,也同时捅进了曹长的肚子!
噗嗤——!
刺刀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湿滑。
曹长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低头,看著肚子上的刺刀,看著那个满脸是泪、眼神却凶狠得像小狼崽的支那小孩,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小孩……不怕死吗?
细佬仔用力搅动刺刀,眼泪混著血水,从脏兮兮的脸上滚落:
“班长……我……我给你报仇了……”
细佬仔拔出刺刀,踉蹌著后退两步,肋下的伤口血流如注,但他不管,只是看著曹长的尸体,又哭又笑:
“班长……你看见了吗……我给你报仇了……”
另一边,独眼连长陈大山已经杀红了眼。
他的独眼因为充血而通红,脸上、身上溅满了敌人的血。
手中的步枪早就打光了子弹,刺刀也折断了,此刻他正挥舞著一把从日军尸体上捡来的军刀,左劈右砍。
他的左臂又添了一道新伤,深可见骨。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只是不停地杀,杀,杀。
一个日军少尉看出他是军官,挥舞著武士刀衝上来,想斩首立功。
陈大山冷笑一声,不躲不避,迎著刀锋衝上去!
在武士刀即將劈中他脑袋的瞬间,他猛地侧身,军刀自下而上,一个撩劈!
噗!
日军少尉的武士刀砍空,而陈大山的军刀,却从他下巴捅进去,从后脑穿出!
少尉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缓缓倒下。
陈大山拔出军刀,一脚將尸体踢开,喘著粗气,看向四周。
周围,还能站著的日军,已经不多了。
三营七连的士兵们,互相掩护,死战不退。
用刺刀捅!
用大刀砍!
用拳头砸!
用牙齿咬!
当最后一个日军士兵被石头用大刀劈死之后,当战场上再没有一个站著的土黄色身影时——
陈大山拄著军刀,摇摇晃晃地站著。
他环顾四周。
三营七连,五十三个衝出来的人。
人人带伤,个个浴血。
与此同时,阳光终於彻底刺破硝烟,洒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洒在这些中国军人身上。
陈大山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但他最终还是笑了。
笑得很难看,却无比骄傲。
他抬起头,看向阵地方向,看向那三辆沉默的钢铁巨兽,看向那个站在坦克旁、正望著这边的年轻女军官。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吼道:
“三营七连——”
“任务——完成——!!!”
吼声在战场上迴荡。
带著血。
带著泪。
带著中国人永不磨灭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