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一脚踩进基站的金属门槛，鞋底带进几粒碎石。陈小满的手指还悬在发射键上，屏幕上的频率曲线突然跳动了一下。
    “信號发出去了。”她说。
    林风没应声，耳机里周雨晴的声音立刻响起：“接收到反馈！行星炮控制系统短暂接受了偽装时间码，干扰程序已注入。”
    “多久？”林风问。
    “三秒，然后被切断。”周雨晴语速加快，“但他们启动了防御协议，外部接口全部关闭。”
    陈小满猛地抬头，“那是不是意味著——”
    话没说完，终端警报尖锐响起。屏幕上，行星炮的能量进度条猛地跃升到百分之八十四，红色字体闪烁：**最终充能阶段提前启动**。
    林风抓起背包就往门外冲。
    “他们要打了！”陈小满跟上来，声音发紧，“偏离装置还没激活，假坐標根本送不进去。”
    “现在只能靠硬挡。”林风翻出合成台，手指快速滑过材料库列表，“张铁柱呢？”
    通讯频道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我在路上，十分钟到。”
    “没十分钟了。”林风把一块鈦合金废料扔进分解槽，“等你来就晚了。”
    合成台嗡鸣启动，金属片在槽內迅速瓦解成流动的银灰色粒子。林风调出防护罩设计图，这是他半年前从军用资料库里拆解出来的多层缓衝结构，原本只是实验性构想，现在成了唯一的选择。
    “材料不够。”陈小满扫了一眼库存，“你要的高密度碳化硼只剩一点，抗衝击层撑不住行星炮的直击。”
    “不一定非要全层。”林风盯著输出进度，“我们不需要它一直存在，只要能在能量束穿透大气层的瞬间撑住五秒。”
    “五秒也太短了。”她摇头，“那种级別的能量衝击，別说五秒，半秒都可能蒸发。”
    “那就让它更密一点。”林风切换合成模式，將三种不同熔点的合金混合输入，“我加一层自修復凝胶，受热后会自动填补裂纹。”
    陈小满看著参数变化，“可凝胶响应速度跟不上能量扩散速度。”
    “我知道。”林风把刚合成的板材取出，烫得指尖发红，“所以我们不在地面布防，把防护罩架在空中。”
    “空中？”她愣住，“怎么固定？用无人机群？”
    “用磁场。”林风打开地图，標记出基地正上方三公里处，“我记得附近有个废弃变电站，还能供电。我们可以拉一条临时线路，製造局部磁悬浮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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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疯了？”陈小满声音提高，“那种强度的磁场需要至少两百千瓦电力，那个站早就停运了！”
    “但它有备用柴油机组。”林风已经背起工具包往外走，“张铁柱知道位置，他会带油过来。”
    “你现在过去也来不及布线！”
    “我不用布线。”林风翻上皮卡，“我用导电凝胶喷射铺设，一边跑一边打。”
    车轮碾过碎石坡，车身剧烈顛簸。陈小满抱著合成台坐在副驾，死死抓住扶手。
    “你真打算一个人扛住那一击？”她问。
    “不是我。”林风盯著前方荒原，“是这套系统。我只是把它拼起来。”
    皮卡衝进变电站大门时，铁门歪斜著掛在铰链上。林风跳下车，直奔控制室。墙角的柴油机落满灰尘，但他检查后发现油箱还有存量。
    “能启动。”他说。
    陈小满把合成台架在操作台上，开始调试磁场发生器。林风则拖出一卷老旧电缆，剪断接头，接入自製的电压调节模块。
    “先试低压。”他说。
    按下开关，指示灯闪了两下，发电机发出沉闷的轰鸣。电流表指针缓缓上升，稳定在一百八十千瓦。
    “够了。”林风拔掉电缆，换上装满导电凝胶的喷枪，“我去標点位。”
    “等等！”陈小满喊住他，“磁场区域必须完全覆盖基地上空，误差不能超过十米。”
    “我知道。”林风拉开门，“我会按三角阵列喷射锚点。”
    他衝进风沙里，沿著预设路线奔跑。每跑五十米，就在地面喷出一个手掌大的黑色標记。凝胶遇空气迅速固化，形成导电通路。
    三圈標记完成后，他回到站內。
    “准备升空。”他说。
    陈小满启动主控程序，六块合成防护板被磁力托起，缓缓升向高空。它们在预定位置展开，边缘相互咬合，形成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圆形屏障。
    “磁场稳定。”她盯著数据，“但温度已经开始上升，外部红外监测显示热流逼近。”
    林风盯著天空，云层边缘泛起诡异的橙光。
    “来了。”他说。
    远处天际线出现一道细小的白点，迅速放大。那是行星炮能量束进入大气层的前兆。
    “防护层压力值已达临界！”陈小满喊，“外表面温度突破三千度！”
    屏幕上的图像开始扭曲，防护罩边缘出现细微裂痕。自修復凝胶缓慢流动，填补破损处，但速度明显跟不上。
    “再强一点磁场！”林风调高输出功率。
    发电机发出刺耳的啸叫，电压飆升至两百二十千瓦。防护罩微微颤动，裂痕扩展速度减缓。
    “有效！”陈小满鬆了口气。
    可下一秒，警报再次炸响。
    “左翼第三模块脱落！”她指著画面，“磁力连接中断！”
    林风立刻查看监控，那块板材正急速下坠。
    “不能让它掉下来。”他说，“一旦缺口扩大，整个结构都会崩。”
    他抓起喷枪衝出门外。
    “你去哪？”陈小满追出来。
    “补位。”林风翻上一辆旧摩托，“我用凝胶把剩下的五块重新连成四边形阵列。”
    “那你得在三百米高空作业！”
    “有磁场托著，不会掉。”他拧动油门，“最多摔断几根骨头。”
    摩托车衝出站外，林风单手操控方向，另一只手举起喷枪。当他驶入磁场范围时，身体明显感到一股向上的拉力。
    他停下，站上车座，將喷枪对准空中残存的防护板。
    凝胶喷射而出，在空气中拉出银色丝线，迅速连接各模块。新的结构刚刚成型，能量束已逼近平流层。
    “最后一道缝！”陈小满在电台里喊，“快回来！”
    林风正准备撤，忽然发现其中一根连接线开始发红。
    “粘合点要化了。”他低声道。
    他调大喷量，再次压下扳机。这一次，凝胶刚接触高温表面就剧烈沸腾，反溅到他手臂上。
    皮肤灼痛，但他没鬆手。
    连接线终於稳固，防护罩整体亮度提升，磁场波动趋於平稳。
    “成了。”他喘著气，准备下车。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脆响。
    一块防护板边缘崩裂，碎片旋转著坠落。
    林风抬头，看见整面屏障开始出现蛛网状裂纹。
    “不行……”陈小满声音发抖，“它撑不住第二次衝击。”
    “这不是第二次。”林风盯著天空，“这才是第一击。”
    能量束撞上防护罩的瞬间，整片大地亮如白昼。衝击波横扫荒原，摩托被掀翻在地。
    林风滚进沟渠，耳朵嗡鸣不止。他挣扎著爬起，望向空中。
    防护罩仍在，但已千疮百孔。边缘不断剥落碎屑，像烧尽的纸片般飘散。
    “还有五秒。”他喃喃道，“再撑五秒就好。”
    他摸出最后半管凝胶，咬开盖子。
    远处，第二道能量束正从太空深处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