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躺在沟底，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他眨了眨眼，视线模糊了一瞬才看清头顶裂开的防护罩正缓缓崩解，碎片像灰烬一样往下掉。
    他撑著地面坐起来，手臂上的灼伤已经发红肿胀。远处的摩托翻在荒草里，车灯还亮著，但油箱漏出的液体正顺著斜坡往下流。
    “林风！”对讲机里传来陈小满的声音，“你还活著吗？”
    “活著。”他抓起对讲机，声音有些哑，“防护罩撑住了第一击，但结构全毁了。”
    “第二道能量束消失了。”周雨晴接进来，“轨道重新偏移，目標区域变更。”
    林风皱眉，“他们临时改变了攻击方向？”
    “不是改变。”周雨晴语气紧绷，“是中断充能。行星炮的能量输出骤降，现在只有百分之十二。”
    “为什么？”陈小满问。
    没人回答。林风盯著天空，那道白光已经消散，云层恢復了灰暗的顏色。他慢慢站起身，腿有点发软。
    “发电机还在运行吗？”他问陈小满。
    “停了。”她回，“刚才超负荷太久，柴油机过热自动关机。我试了重启，没反应。”
    林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喷枪，半管凝胶已经用完。他把它塞进背包，往变电站走。
    门还是歪的，他一脚踹开。控制室里，陈小满正蹲在合成台前检查电路板。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先查能源。”林风走到发电机旁边，摸了摸外壳，烫得缩回手，“冷却需要多久？”
    “至少两小时。”她说，“而且电缆烧了一段，得换新的。”
    “没那么多时间。”林风拉开工具箱翻找，“备用电源呢？基地有没有储电装置？”
    “有应急电池组。”周雨晴在频道里说，“但容量很小，只够维持通讯系统三小时。”
    “三小时也不够。”林风站起身，“我们需要让所有设备重新上线，包括干扰程序、定位系统和磁场发生器。”
    “可现在什么都动不了。”陈小满指著合成台，“连合成模式都启动不了，电压不够。”
    林风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她问。
    “废品区。”他说，“那边堆了好多旧电动车和报废仪器，里面有电池。”
    “你想拆电池供电？”她愣住，“那些都是民用级的，能量密度根本不够支撑核心系统。”
    “我不需要它们单独工作。”林风已经走到门口，“我可以把几百块废电池分解重组，合成高能聚合块。”
    陈小满猛地站起来，“你是说……用你的能力？”
    “对。”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要材料足够，我能做出接近军用標准的能量源。”
    她没再拦他。林风翻上还能发动的皮卡，调转车头往废品堆放区开。
    路上顛簸得很，他左手扶著方向盘，右手一直按著伤口。风吹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废品区在基地东侧，一大片空地上堆满了从城市边缘回收来的金属残骸。电动车壳子、断掉的机械臂、报废的无人机零件混在一起，锈跡斑斑。
    他停下车，直接走向最密集的一堆。那里至少有二十辆废弃的电动三轮车，每辆车底下都连著一块铅酸电池。
    林风蹲下，把手按在第一块电池上。掌心发热，金属外壳迅速瓦解成细小颗粒，流入他的手臂。这是他异能的运作方式——分解物质，提取可用成分，再按照设计图重新组合。
    他闭眼调出能量块的设计模板，是早年从一份军工资料里抄下来的。这种聚合块能承受高压放电，適合短时驱动大型设备。
    第一块合成成功，拳头大小，表面泛著暗蓝光泽。他把它放进背包，继续处理下一块。
    一辆车、两辆车……十块、二十块……隨著时间推移，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分解、提纯、压缩、成型，整个过程像机器一样精准。
    汗水顺著额头流下来，滴在衣服上。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但没停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铁柱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林风！你人在哪？”
    “废品区。”他喘了口气，“正在做能量块。”
    “周雨晴刚发现新情况！”张铁柱语速很快，“行星炮虽然暂停充能，但它的主控信號开始频繁扫描地表，像是在搜什么东西。”
    “目標锁定？”林风停下动作。
    “还不確定。但她怀疑对方察觉到我们之前注入的干扰程序，正在反向追踪信號源。”
    林风眼神一沉，“那就是说，指挥中心的位置可能暴露了。”
    “对。我们必须儘快转移核心设备，否则一旦被锁定了，下一击不会只是偏移轨道那么简单。”
    林风抓起最后一块电池扔进分解槽，“告诉她们，我马上回来。”
    他背上装满能量块的背包，跳上车。
    回到基地时，陈小满已经在变电站门口等他。她接过背包打开看，里面整齐码著三十六块深蓝色的能量块。
    “这些真能用？”她问。
    “试试就知道。”林风走进控制室，把一块能量块插进合成台的供能口。
    屏幕闪了一下，绿灯亮起。
    “启动了！”陈小满立刻操作，“电压稳定，输出正常！”
    林风又拿出五块，连接到备用电路板上，然后接入磁场发生器的主控模块。
    指示灯逐一亮起。
    “发电机还没修好，但我们可以用这些撑一段时间。”他说，“先恢復通讯和监测系统。”
    周雨晴的声音很快传进来：“信號链路重建完成，我已经重新接入行星炮的遥测数据。”
    “有没有新的攻击预警？”林风问。
    “暂时没有。”她说，“但它仍在低频充能，能量值在缓慢上升。”
    “说明他们在蓄力。”林风看向陈小满，“防护罩还能做吗？”
    “材料不够。”她摇头，“上次用的碳化硼只剩一点，其他替代合金抗压性太差。”
    “那就换个思路。”林风坐下来，“我们不防第二击，我们主动切断他们的能量供应。”
    “什么意思？”张铁柱接通频道。
    “行星炮靠空间站的太阳能阵列供能。”林风调出一张星图，“如果我能黑进能源管理系统，製造一次人为过载，就能让它强制停机。”
    “可你怎么接触到系统？”陈小满问，“外部接口已经被封锁。”
    “不用外部接口。”林风看著手中的能量块，“我们可以用合成的小型无人机，携带干扰装置直接飞进能量传输通道。”
    “自杀式突袭？”张铁柱声音提高，“那种地方肯定有防御机制！”
    “我知道。”林风点头，“所以需要精確投放。你们负责计算飞行轨跡和时机，我来做干扰弹和动力单元。”
    陈小满盯著他，“你需要多少能量块支持这个计划？”
    “全部。”他说，“不仅要驱动无人机，还要为干扰程序提供爆发功率。”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那就意味著。”陈小满低声说，“一旦失败，我们连最后的备用电源都没了。”
    “我知道。”林风站起身，“但现在只有这条路。”
    外面天色渐暗，风卷著沙粒拍打窗户。周雨晴突然在频道里喊：“注意！行星炮的能量读数又开始上升，这次不是缓慢充能，是急速加载！”
    “多久到临界？”林风问。
    “最多四十分钟！”
    “那就没时间犹豫了。”林风打开合成台，“陈小满，帮我组装无人机框架。张铁柱，去把能用的导航晶片都找来。周雨晴，我要最新的轨道参数和能量波段频率。”
    指令下达后，四个人同时行动。
    林风將能量块逐个接入工作檯，电流声嗡嗡作响。他拿起一块鈦合金板开始切割，另一只手不断调整合成比例。
    陈小满递来一组微型电机，他快速安装到位。机身成型后，他又嵌入一个小型信號发射器。
    “这是干扰弹的核心。”他拧紧最后一颗螺丝，“只要能靠近能量束通道三米內，就能触发反向脉衝。”
    “飞行时间十五秒。”周雨晴报出数据，“必须在行星炮进入最终充能前十秒投放，否则会被防御系统拦截。”
    “我来操控。”林风把无人机放进发射箱，“发射点选在西北高地，那里视野开阔，避开雷达盲区。”
    “可你怎么保证它不被击落？”陈小满问。
    “速度。”林风按下测试按钮，无人机螺旋桨瞬间启动，“我把它做成超高速滑翔型，单程任务，不回收。”
    张铁柱这时抱著一堆零件进来，“导航模块装好了，能抗电磁干扰。”
    林风点头，“装进去。”
    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都没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警报声再次响起。
    “能量进度百分之六十七！”周雨晴喊，“预计二十五分钟后达到临界！”
    “还有十分钟完成组装。”林风焊死最后一个接点，“准备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