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电机外壳裂开的瞬间，红光炸了出来。
    林风扑向墙角，把陈小满拽到身后。热浪撞在脸上，像被刀刮过。他抬手挡了一下，手臂一麻，皮肤立刻发烫。
    “快走！”他喊。
    陈小满已经翻身爬起，抓起桌上的便携终端就往门口冲。林风紧跟在后，刚踏出房门，身后轰的一声，火舌从门缝里喷出，舔到了天花板。
    两人没回头，一路狂奔。
    穿过倒塌的货架区时，林风回头看了一眼。火焰顺著电线往上烧，噼啪作响，伺服器机箱开始冒烟。那股焦味比之前浓了十倍，混著塑料融化的臭气，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衝到外墙缺口处翻出去，落地时脚下一滑，踩进了一滩油渍。林风低头看，地上不知什么时候漏了燃料，正慢慢朝仓库方向蔓延。
    “那边有森林。”陈小满指著东侧，“风往那边吹，火会跟著走。”
    林风点头，“先撤到车边，联繫张铁柱。”
    他们跑向断墙后的车子。林风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还是杂音。他用力拍了两下，信號没恢復。
    “干扰还没解除。”他说，“我们得手动切断电源，否则火不会停。”
    陈小满打开后备箱，翻出防火服和切割钳。“我跟你进去。”
    “不行。”林风拦住她，“里面温度太高，再进去就是送死。”
    “可如果我们不切断供能，火会烧到基地。”她盯著他，“你忘了变电站的位置？就在林子边上。一旦引燃，整个系统都会炸。”
    林风沉默。
    远处传来爆裂声，仓库顶棚塌了一角，火星飞上半空。风一卷，几颗火点落进旁边的树林。
    枯叶堆立刻冒烟。
    “第一处著火点了。”陈小满说，“如果不控制，十分钟內就会连成片。”
    林风看了眼天色。云层压得很低，没有下雨的跡象。风速在加快，吹得碎布条哗啦响。
    他抓起防火服套上，“你留在车边，等信號恢復马上通知张铁柱。我进去切断电缆接头。”
    “你一个人进不去核心区。”她说，“发电机房外那圈燃料桶是压力感应的，走错一步就会触发二次爆炸。”
    林风停下动作。
    他知道她说得对。
    正想著，远处传来引擎声。
    一辆皮卡衝破围墙缺口，直接开进院子。车还没停稳，张铁柱就跳了下来。他背著一个工具包，手里拎著绝缘棒。
    “我来晚了？”他喘著气问。
    “刚赶上。”林风迎上去，“发电机自燃了，火已经烧进林子。”
    张铁柱抬头看火势，脸色变了。“那边有输电塔，要是烧过去，整片区域都得停电。”
    “我们现在的问题不是停电。”林风说，“是断不了电。基地还在给发电机供电，切断就会瘫痪防御系统。”
    张铁柱皱眉，“那就只能从內部拆了它。”
    “燃料桶围著发电机房。”陈小满说，“地面有传感器。”
    张铁柱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是一排指示灯。“我带了信號屏蔽垫，铺在地上能骗过感应器。但只能撑三分钟。”
    林风问：“够不够拆线？”
    “够。”他说，“但需要人递工具，还得有人盯著电压表。一旦电流反衝，必须立刻撤。”
    “我去。”陈小满说。
    张铁柱摇头，“你不懂电路结构。我在电力公司干过七年，闭著眼都能摸清线路。”
    林风看了看两人，“我进去帮你。陈小满在外围监控火情，隨时准备叫人。”
    三人达成一致，立刻行动。
    张铁柱先在地面铺开屏蔽垫，一块接一块，形成一条窄道。林风跟在后面，手里拿著绝缘钳。两人贴著墙根靠近第二道门。
    火光从门缝透出，热浪一阵阵扑来。
    张铁柱蹲下检查门框附近的线路，“主电缆从这里穿过去，连接地下管道。只要剪断接口，就能断开负载。”
    林风递上钳子。
    他接过，刚要动手，头顶的横樑突然掉落，砸在门前，火花四溅。
    “不能再等了。”林风说，“你快点。”
    张铁柱咬牙，伸手去够电缆接头。金属外壳烫得无法触碰，他用钳子夹住边缘，用力一扭。
    螺丝鬆动。
    第二颗刚拧下一半，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燃料桶中的一只被热浪引爆，衝击波掀翻了屏蔽垫。地面感应器暴露出来，警报灯瞬间亮起。
    “糟了！”张铁柱大喊，“三秒內会触发连锁反应！”
    林风一把將他推开，自己扑向接头。他用钳子卡住最后一点螺纹，猛力一拉。
    咔！
    电缆断开。
    电压表指针瞬间归零。
    发电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嘶鸣，转速下降，火苗从內部缩了回去。
    但他们没时间鬆口气。
    头顶的建筑开始晃动，砖块接连掉落。张铁柱拉著林风往后退，刚退出门，整面墙轰然倒塌，把房间彻底埋住。
    两人滚到墙边才停下。
    林风咳了几声，抬头看。
    火还在烧，但范围没有扩大。原先喷火的门窗现在只剩下黑烟往外冒。
    “电源断了。”他说。
    张铁柱点头，“可火没灭。”
    陈小满从外面跑过来，“消防队在路上，但堵车了。前面路口塌了，他们绕不过来。”
    林风站起身，“那就我们自己灭。”
    张铁柱从工具包里拿出灭火弹，“我有四个，能压制五分钟火势。但林子里的火靠这个没用。”
    “用水。”林风说，“仓库西侧有个蓄水池，以前做应急消防用的。”
    “还能用吗？”陈小满问。
    “不知道。”他说，“但现在没別的选择。”
    三人冲向西面。
    蓄水池被一堆废料盖著，张铁柱和林风合力搬开钢板。池子里还有半池水，表面浮著油污和烂叶子。
    “脏是脏了点。”张铁柱说，“但能浇灭明火。”
    林风找到水泵开关，按下去，机器嗡了一声，没反应。
    “没电。”他说。
    张铁柱从包里掏出一个手摇发电机，“老办法。”
    他接上线路，开始用力摇动。一分钟不到，水泵启动，水流顺著管道冲向喷头。
    林风爬上旁边的操作台，转动阀门。水柱从高处喷出，直射仓库窗口。
    火势被压下去一部分。
    “有效！”陈小满喊。
    林风调转方向，让水流扫向树林边缘。地上的火堆被浇灭，白烟升起。
    可风太大，火星不断被捲起来，落在更远的树丛里。
    “这样不行。”张铁柱说，“我们得人工清理隔离带。”
    “我去。”林风说，“你们守著水泵，別让水源断了。”
    他抄起一把铁锹，衝进树林。
    地面乾燥，枯枝遍地。他沿著火线边缘挖沟，把土堆在一边。每铲一下，汗水就流进眼睛。呼吸越来越困难，空气里全是烟尘。
    挖了不到二十米，身后传来叫声。
    “林风！”
    他回头。
    张铁柱指著树林深处，“有人影！”
    林风眯眼看去。
    火光映照下，一个人倒在树下，衣服著了火，正在挣扎爬行。
    “是王海！”陈小满喊，“他在那边！”
    林风扔下铁锹就冲了过去。
    靠近时发现王海满脸黑灰，右手烧伤严重，左手死死抱著一个金属盒。他看到林风，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林风脱下外套扑灭他身上的火，背起他就往回跑。
    张铁柱和陈小满迎上来接应。
    “他怎么还在这儿？”张铁柱问。
    “可能是想拿东西。”陈小满看著那个盒子，“说不定是证据。”
    他们把王海放在空地上。陈小满撕开他的衣袖检查伤口，烧得厉害，但没伤到骨头。
    “得马上送医。”她说。
    林风盯著那个金属盒，“先看看他拼死护著的是什么。”
    他小心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硬碟，標籤上写著：**行星炮控制系统备份**。
    三人同时愣住。
    “这是……”张铁柱声音发紧。
    “主控数据。”林风低声说，“他们不想让我们拿到的东西。”
    远处，水泵突然停了。
    张铁柱回头，“发电机没油了！”
    林风抱起硬碟塞进怀里，“先撤。这东西比命还重要。”
    他们架起王海，快速往车边移动。
    刚走到半路，林风忽然停下。
    他看向基地方向。
    天空泛起了红光。
    不只是这边的火，更远处，变电站的位置，也冒出了浓烟。
    “来不及了。”他说。
    车子发动起来，轮胎碾过碎石，冲向公路。
    林风坐在后排，手一直按在硬碟上。
    王海靠在他肩上，呼吸微弱。
    前方道路扭曲在热浪里。
    车灯照亮了一段裂开的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