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把u盘塞进贴身口袋，手指碰到金属外壳还有些发烫。他没说话，转身就往门外走。
    走廊的灯闪了一下，他脚步没停。
    控制室里，陈小满正趴在操作台前，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分成了四个窗口，全是不断滚动的数据流。她眼睛盯著最左边那一栏，眉头一直没鬆开。
    林风走到她身后，低声说：“查到了一个技术员，王海。他昨晚回来后接触过中继塔，刚才有人从他的终端连上了主控系统。”
    陈小满的手顿了一下，“那个修信號放大器的人？”
    “是他。”林风点头，“他在南线待了三天，按理说昨天就该回，但晚了六个小时。当时没人注意。”
    她立刻调出基站日誌，输入帐號检索。几秒后，一条记录跳了出来。
    【用户登录：wanghai】
    【ip位址：192.168.3.15】
    【接入时间：02:17】
    【持续时长：48秒】
    “就是这个时间。”陈小满声音压低，“三天前那条脉衝信號也是两点十七分。”
    林风盯著屏幕，“他不是偶然上线，是等指令。我们发现异常后，他想再试一次。”
    “但他失败了。”陈小满切换界面，打开网络追踪程序，“系统现在处於隔离模式，所有外联请求都会被標记路径。我刚刚反向注入了一个追踪包，顺著他的连接回去了。”
    屏幕上出现一条绿色线条，起点是他们的主机，穿过多个跳转节点，最后停在一个坐標点上。
    地图放大，显示位置在城西工业区，一片废弃厂房中间。
    “这个地方……”林风凑近看，“以前是个物流仓库，我们在那边设过临时中转站。”
    “但现在没人。”陈小满摇头，“半年前就撤了。”
    林风沉默几秒，“可信號是从那里发出的。不光是他登录的路径终点，刚才那个唤醒协议的回传地址也指向同一个位置。”
    “说明那里还有设备在运行。”她调出频谱分析图，“而且不是简单的转发器。信號强度显示有主动发射源，功率足够支撑小型区域网。”
    林风转身走向墙边的装备柜，“我们得去看看。”
    “现在？”她抬头。
    “不能等。”他说，“如果那里是他们的中继点，可能连著更多节点。我们不动手，他们就会继续找漏洞。”
    陈小满摘下耳机，“我跟你去。”
    两人带上便携终端和干扰枪，从基地后门离开。夜风很冷，路上没有说话。车子沿著旧公路行驶，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断断续续。
    四十分钟后，他们停在仓库外围的一处断墙后。
    林风下车先观察四周。铁门半塌，地上散落著断裂的钢筋。墙角堆著几块烧过的电路板，已经看不出型號。
    陈小满打开手持扫描仪，指了指东侧，“信號源在那边，距离不到五十米。”
    他们贴著墙根移动，绕过一堆倒塌的货架。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焦味，像是塑料烧过后的残留。
    走到第三扇门前，陈小满停下，“里面有人工照明，微弱电流。”
    林风轻轻推开门。
    房间不大，靠墙摆著三台老旧伺服器，机箱外壳裂开，散热口还在缓慢转动。几根电线从地板下穿出，接到中央的一个金属箱上。
    箱子表面有数字显示屏，正在倒计时：
    **11:47:32**
    下面一行小字：【自毁程序已激活，不可逆】
    林风快步上前，蹲下查看接线方式。这些线路不是標准接口，而是用手工焊接的方式拼接在一起，有些地方甚至用了铜丝缠绕固定。
    “这不是正规设备。”他说，“是拼装的。”
    陈小满打开终端，尝试接入伺服器。进度条刚走到一半，弹出提示：
    【权限拒绝】
    【协议版本不匹配】
    她皱眉，“系统加密了，而且不是通用算法。需要本地密钥才能读取內容。”
    林风伸手摸了摸金属箱侧面，发现底部有一排小孔，排列规律像某种编码。
    他掏出隨身工具刀，小心撬开外壳边缘。
    里面是一块主板，上面焊著多个存储晶片。最中间的位置插著一张sim卡大小的模块，顏色比其他部件新很多。
    “这是后来加进去的。”他说，“原始设计里没有这个接口。”
    陈小满凑过来拍照记录，“可能是控制核心。它负责接收指令，触发后续动作。”
    林风取出模块，放进密封袋。
    这时，扫描仪突然发出警报。
    “不对。”她看著屏幕，“刚才的倒计时变了速度。”
    林风回头看显示屏：
    **03:19:08**
    原本十二小时的计时，现在只剩三小时多。
    “有人远程加速了程序。”她说，“自毁流程提前启动。”
    “目的不是销毁数据。”林风站起身，“是引爆。”
    陈小满脸色一变，“你说这里面……”
    话没说完，林风已经冲向门口，“所有人撤离！马上通知张铁柱，让基地进入紧急避难状態！”
    她立刻打开对讲机，但信號被干扰，频道里只有杂音。
    “通讯被锁了！”她喊，“我们出不去信號！”
    林风抓起干扰枪，对著天花板开了一枪。电磁波扫过整个空间，屋內灯光闪了几下，隨即熄灭。
    伺服器屏幕黑了一瞬，又重新亮起。
    倒计时变成：
    **01:07:44**
    “他们在逼我们留在这里。”林风低声说，“这个装置不只是炸弹，还是陷阱。一旦启动，周围所有电子设备都会被拉进崩溃循环。”
    陈小满快速拆下一台伺服器的硬碟，“我能带走数据吗？”
    “来不及。”林风拉她后退，“现在最要紧的是切断电源。只要主供能断开，自毁程序应该会中断。”
    他们衝到配电箱前，发现开关被焊死了。电线从地下穿出，连接到另一间房。
    两人追过去，推开第二道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停下脚步。
    房间里堆满了金属桶，整齐排列成两列。每个桶上都贴著危险標识，標籤已经褪色，但还能看出是高挥发性燃料。
    桶与桶之间拉满了细线，像是传感器线路。
    正中央放著一台发电机，正在运转。
    一根粗电缆从发电机引出，通向外面。
    “这不是备用电源。”林风慢慢说，“是引爆装置。只要它不停，倒计时就不会停。”
    陈小满看向窗外，“电缆通向哪？”
    林风顺著线路看去，发现它埋入地下，方向指向基地所在的位置。
    “他们在用我们的能源系统供电。”他说，“发电机只是中转。真正供能的是基地变电站。”
    “所以如果我们切断外部连接，基地也会断电。”她明白过来，“所有防御系统失效，行星炮无法充能，连防护罩都撑不住。”
    “对。”林风握紧干扰枪，“他们算准了我们不敢轻易断电。”
    陈小满低头看著手里的硬碟，“有没有可能，我们先传走数据，再动手？”
    “没有中继点，传不出去。”林风摇头，“而且他们监控著所有数据流动。只要我们尝试上传，倒计时会再次加速。”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发电机的嗡鸣声持续不断。
    林风忽然问：“你刚才拍下的主板照片，能还原出多少信息？”
    “大部分都能看清。”她说，“尤其是那个新增模块的焊点位置，我可以试著做一个模擬环境，在离线状態下测试它的响应逻辑。”
    “够了。”林风说，“我们不需要破解它。只需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释放最终指令。”
    他从背包里拿出便携信號发生器，“你把照片导入，我来偽造一个响应包。假装系统已经完成验证，骗它暂停倒计时。”
    “有风险。”她说，“如果它检测到虚假反馈，可能会直接跳到零点。”
    “但我们没別的选择。”林风把设备放在桌上，“开始吧。”
    陈小满插入硬碟，调出图像。她用绘图软体勾勒出主板结构，標出关键触点。十分钟后，模型完成。
    林风设置好频率，將模擬信號注入发生器。
    他按下启动键。
    屏幕上的倒计时闪烁了一下。
    然后变为：
    **01:07:45**
    “增加了一秒。”陈小满盯著看，“它……回应了。”
    林风没放鬆，“继续发三次，每次间隔三十秒。让它相信这是正常校准流程。”
    他们重复操作。
    第三次发送后，倒计时停住。
    **01:08:10**
    不再变动。
    “成功了？”她轻声问。
    林风盯著显示器，手指仍按在按钮上。
    就在这时，发电机的声音变了。
    转速提升，机身开始震动。
    地面传来轻微的抖动。
    陈小满看向电压表，数值正在上升。
    “它在自我增压。”她说，“內部温度超过安全閾值。”
    林风抓起工具箱冲向电缆，“必须马上切断输出端！”
    他刚跑到门口，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金属膨胀的声音。
    他回头，看到发电机外壳出现裂缝，一道红光从缝隙中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