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盯著手机屏幕上的那条简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他没有回覆，也没有刪除，只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陈小满站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是谁发的？”
    “王震天的人。”林风说，“他们知道我们动了行星炮。”
    话音刚落，监测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起初像是远处风吹过铁皮屋檐的声音，但很快变得密集起来，像一群蜂群掠过头顶。
    周雨晴立刻调出雷达界面，眉头皱了起来：“不对劲，空中有大量移动信號，高度三百米以下，速度二十到三十节，方向正对基地。”
    “不是鸟。”林风走到窗边，抬头看去。天空灰濛濛的，云层低垂，但能看见几十个黑点在缓缓推进，排列成网状结构。
    “是无人机。”陈小满掏出隨身携带的信號扫描仪，屏幕瞬间跳出数十个识別码，“全是民用型號改装的，带高清摄像头和定位模块。”
    “侦察用的。”林风转身走向主机，“他们想摸清我们的防御漏洞。”
    “可我们这里根本不算正式基地。”陈小满语气有些急，“就几间废弃厂房，连围墙都没有，值得这么大阵仗？”
    “不是为了查地形。”林风快速打开后台日誌，“是为了找人。他们怀疑我们藏在这片区域，只要拍到一个熟悉的脸，就能顺藤摸瓜。”
    周雨晴忽然出声：“林风，你看这个。”她指著雷达边缘的一个异常点位，“这部分信號密度比其他区域高很多，像是有个中继节点在指挥整个机群。”
    林风凑近看，迅速调出频段分析图。那个节点使用的频率並不常见，属於加密跳频模式，普通设备很难捕捉。
    “他们在远程控制。”他说，“而且操作者很专业，每架无人机的飞行路径都在动態调整，避开障碍物的同时保持覆盖范围。”
    “现在怎么办？”陈小满问，“打下来？干扰？还是躲？”
    “都不能做。”林风摇头，“硬击落会暴露位置，强干扰也会留下电磁痕跡。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等张铁柱那边完成最终部署。”
    “那就只能藏。”周雨晴说著，关掉了监测站的所有灯光。
    三人安静下来。外面的嗡鸣声越来越近，偶尔有无人机贴近建筑上方盘旋一圈，又缓缓移开。
    林风靠墙坐著，脑子里飞快计算著。这些无人机虽然数量多，但单体续航有限，不可能长时间滯空。如果对方没有发现目標，最多再过两个小时就会撤回。
    但前提是——他们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陈小满。”林风突然开口，“你之前拆过那种小型航拍机吧？”
    “拆过好几个。”陈小满点头，“都是朋友送来的废件，拿来练手。”
    “我记得你做过一个信號模擬器。”林风看著他，“能让假设备被误认为是真目標的那种。”
    陈小满眼睛亮了一下：“你是想……放个诱饵？”
    “对。”林风站起身，“找一台报废的无人机，接上你的模擬器，让它飞出去，假装是我们这边的反侦测装置。只要让对方以为我们已经察觉並开始反击，他们就会分心。”
    “这招能拖住他们多久？”
    “至少爭取一小时。”林风说，“足够张铁柱把偏离模块彻底嵌入主控系统。”
    陈小满不再犹豫，从工具包里翻出一块电路板和一架残破的四轴机。机身外壳已经裂了，电机也烧坏了一个，但他熟练地拆下还能用的零件，重新组装。
    十分钟后，一台勉强能起飞的改装机出现在桌上。
    “信號源设好了。”陈小满接通电源，“我会让它每隔三十秒发送一次干扰脉衝，看起来像在主动探测对方位置。”
    林风检查了一遍程序逻辑，確认不会反向暴露真实坐標后，点了点头：“放出去。”
    陈小满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他按下启动键，无人机晃了两下，歪歪斜斜地升空，朝著无人机群的侧翼飞去。
    三人都盯著雷达。
    不到一分钟，原本整齐推进的机群出现了短暂混乱。几架无人机脱离编队，朝改装机的方向追了过去。
    “有效。”周雨晴轻声说。
    “还不够。”林风盯著屏幕，“真正的指挥节点还在原地没动。他们只是派了几个『眼睛』去看看情况，主脑依然冷静。”
    果然，几分钟后，那几架追击的无人机放弃目標，重新归队。而剩下的机体继续缓慢推进，覆盖范围甚至扩大了一些。
    “他们在试探。”林风说，“刚才那一波不是意外，是故意放出的漏洞，看我们会不会反应过度。”
    “那我们就不动。”周雨晴说，“等他们自己退。”
    “不行。”林风摇头，“他们会越逼越近。下一波可能不只是侦察，而是投放微型监听设备或者热感贴片。”
    “你是说……他们要落地搜？”陈小满紧张起来。
    “很可能。”林风看向门外，“我们必须先下手。”
    他拿出隨身携带的金属盒，打开后取出一块灰色方块。这是他早前从报废基站里“分解”后重新“合成”的信號增幅器，能短时间放大特定频段的噪音。
    “我把它装到另一台无人机上，靠近他们的指挥节点下方释放干扰。只要让那个核心单元失联三十秒，整个机群就会陷入自主巡航状態，那时我们就有机会切断部分线路。”
    “可你怎么送上去？”陈小满问，“现在外面全是眼线。”
    “用电线桿。”林风指了指窗外延伸出去的老式电网架，“那些横樑够高，能避开地面视野。我可以爬上去，在杆顶设置自动发射装置。”
    “太危险了。”周雨晴反对，“一旦被拍到，你就成了活靶子。”
    “不会有事。”林风已经开始收拾工具，“他们注意力全在空中，不会想到有人敢从地面接近。”
    五分钟后，林风沿著厂区边缘的电线走廊出发。他贴著墙体移动，儘量避开开阔地带。头顶的无人机来回穿梭，但他发现它们的扫描角度有规律，每次扫过这片区域的时间间隔是七分钟。
    他卡著节奏前进。
    三十米、五十米、七十米……
    终於抵达最近的一根高压电桿。锈蚀的爬梯紧贴桿身，他戴上手套，一步步往上攀。
    风有点大，吹得衣服贴在背上。爬到顶端时，他停下喘了口气，从背包里取出改装好的干扰装置。
    这个装置很小，只有巴掌大，背面装了磁吸底座。他把它固定在电桿顶部的横臂下方，远离摄像头可视角度。
    然后连接计时器，设定为十五分钟后自动激活。
    他正准备下梯，眼角忽然扫到远处一处山丘上有微弱闪光。
    一闪即逝。
    林风眯起眼，盯著那个方向。那里原本是一片荒地，但现在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他掏出望远镜看了看。
    山坡上立著一台银白色的小型设备，像是太阳能供电的信號塔，周围散落著几架坠毁的无人机残骸。
    “不是自然掉落。”他低声说。
    那些残骸摆放的位置太整齐了，像是被人刻意布置过。
    就在他思索时，干扰装置的指示灯突然红了一下。
    提前启动了。
    林风心头一紧。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正在远程破解计时程序。
    他立刻伸手去拆装置，但已经晚了。
    嗡——
    一声尖锐的电流声从电桿內部传出，整根杆体微微震动。紧接著，头顶的无人机群集体转向，其中三架迅速朝他的位置俯衝而来。
    林风翻身下梯，脚刚落地就听见头顶传来炸裂声。电桿顶部冒出一股黑烟，火花四溅。
    他拔腿就跑。
    身后，无人机已经降到五十米高度，镜头锁定了他的背影。
    陈小满在监测站看到这一幕，猛地站起来：“林风暴露了！”
    周雨晴快速调出地图：“他现在的位置离安全屋还有四百米，中间全是空地。”
    “我去接应！”陈小满抓起背包就要往外冲。
    “別去！”周雨晴一把拉住他，“你现在出去只会让更多人注意到这里。林风能应付。”
    话音未落，林风突然改变路线，衝进一片堆满废弃货柜的货场。
    三架无人机紧隨其后，在空中不断调整角度拍摄。
    林风在箱体之间快速穿行，利用金属壁面阻挡信號追踪。他一边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方块，用力砸向最近的货柜侧面。
    方块粘住不动了。
    那是最后一个备用干扰贴片，能在短时间內製造局部信號盲区。
    几秒后，贴片启动。
    三架无人机的画面同时出现雪花。
    监控室里，周雨晴盯著屏幕：“信號丟了！”
    但只过了十几秒，画面恢復。
    无人机重新锁定目標。
    而这时，林风已经不见了。
    陈小满盯著雷达，忽然喊道：“他在往东侧排水渠走！那里通地下管网！”
    周雨晴立刻切换地下结构图。那条排水渠確实连接著一段废弃的电缆隧道，可以通向另一侧的工业区。
    “他要是能进去……就有救了。”
    两人死死盯著屏幕。
    林风的身影最后一次出现在摄像头边缘，他跃入一道窄缝，消失在画面中。
    无人机在上空盘旋两圈，最终缓缓拉升高度，与其他机体匯合。
    机群开始有序撤离。
    监测站內，陈小满鬆了口气：“走了？”
    周雨晴还在看数据流：“不，只是暂时撤退。指挥节点刚刚传出了新的指令，目標標记已更新。”
    “什么意思？”
    “他们记住了这个地方。”她抬头，“下次来的，就不会是无人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