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风立刻蹲下身子，把防震盒塞进控制台下方的空隙里。他抽出隨身携带的工具钳，拧松检修口边缘的固定螺丝。金属门被推开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夹杂著低沉的交谈。
    “例行检查，別漏掉任何节点。”
    “上面刚下了命令，发射前系统必须全检一遍。”
    林风屏住呼吸，手指贴在接口底部的腐蚀点上。那块区域有轻微发黑，像是长期受潮留下的痕跡。他摸出一张薄铜片，压进接触面，再用绝缘胶带缠紧。
    监控画面还在运行。测试弹已经安装到位，倒计时显示还剩一百一十分钟。
    脚步停在门外。
    他迅速將新模块重新插入卡槽，按下启动键。
    这一次，指示灯持续亮起，屏幕跳出一行字：**电源就绪，等待校准信號**。
    林风鬆了口气，轻轻敲了两下控制台侧面。这是他们约定的暗號。
    几秒后，耳机里传来周雨晴的声音：“信號接收到，正在远程加载校准程序。”
    “快点。”林风低声说，“外面有人。”
    “还需要三分钟。”
    门外的人开始刷卡。读卡器发出滴的一声，锁未解开。
    “密码不对？”
    “换备用权限试试。”
    林风掏出干扰器，贴在主机背面。电流微调旋钮转到最大。主机风扇转速突然升高，带动整个机箱震动了一下。
    门外的人骂了一句，转身离开。
    “好了。”周雨晴的声音再次响起，“校准完成，偏离装置已进入待命状態。”
    林风拔下模块，放进防震盒。他刚站起身，终端自动弹出一条数据流：**储能效率测试中——60秒维持率87.3%**。
    “撑得住。”他说。
    他从通风管道爬回地面，沿著铁路线往北走。天色已经亮开，远处城市轮廓清晰可见。手机震动起来，是陈小满发来的消息：“张铁柱到了基地外围，等你匯合。”
    林风回了个“收到”，加快脚步。
    二十分钟后，他在一片废弃变电站见到张铁柱。对方穿著一身维修工服，手里提著工具箱。
    “东西带来了？”张铁柱问。
    林风点头，打开防震盒让他看。
    张铁柱伸手摸了摸外壳，又检查了接头位置。“能扛住高能脉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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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擬过了，没问题。”
    “那就动手。”张铁柱掀开脚下井盖，“我找了个离主控室最近的接入点，但只有十分钟窗口期。”
    两人顺著梯子下去。通道比预想的窄，只能侧身前行。走了五十米，出现一个t字路口。
    “左转。”张铁柱说，“尽头有个设备间，连著发射平台的能源分配系统。”
    他们抵达目標房间。墙上掛著一块老旧的操作面板，下方是一排电缆接口。
    林风打开工具包，取出一根改装过的数据线。一端接在偏离模块上，另一端插进主线路。
    “你要直接注入指令？”张铁柱皱眉。
    “不是注入。”林风摇头，“是替换。等发射程序启动，系统会自动调用偏离装置进行角度修正。我们的模块会在那一刻接管控制权。”
    “风险太大。”张铁柱说，“万一被检测出来呢？”
    “不会。”林风盯著屏幕，“我们用的是原厂接口，参数完全一致。只要不超频，系统识別不出异常。”
    他按下激活键。
    界面跳转至调试模式，进度条开始加载。
    “现在只能等。”他说。
    三人坐在设备间角落，没人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林风手机响了。
    是陈小满打来的。
    他接通，听筒里传出急促的声音：“林风，他们提前了发射时间！现在倒计时只剩四十分钟！”
    林风看了眼终端，心跳加快。
    “来得及。”他说，“模块已经上线，只差最后一步验证。”
    “什么验证？”
    “实测运行。”他转向张铁柱，“需要一次真实的能量衝击，看看模块能不能挺住。”
    张铁柱想了想，“我可以短接能源线，製造一次瞬时放电。但只能试一次，之后系统会报警。”
    “够了。”林风说，“准备吧。”
    张铁柱戴上绝缘手套，用扳手拆开配电箱。里面密布著粗细不同的电缆。他找到標有“d-7”的黄色线路，夹上两个导电夹。
    “三秒放电，电压五千伏。”他说，“退后点。”
    林风拉著陈小满往后退了几步。
    张铁柱按下开关。
    嗡——
    整条通道猛地一震。墙面灯光瞬间变红，警报器发出短促的蜂鸣，隨即恢復正常。
    林风立刻扑向终端。
    屏幕上，偏离模块的状態从“待机”跳转为“运行中”。曲线平稳上升，在达到峰值后保持稳定，六十秒后仍维持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成功了。”他说。
    张铁柱抹了把汗，“这玩意真扛造。”
    “不只是扛造。”林风看著数据，“它的响应速度比原装快百分之十二。这意味著我们能在更短时间內完成轨道修正。”
    “也就是说……”陈小满声音发紧，“我们可以让它偏得更多？”
    林风没回答。他打开地图软体，输入上次落点坐標，再叠加本次预测轨跡。
    偏差角度从原本的三点二度扩大到七度以上。
    如果按这个角度飞行，测试弹根本不会接近预定靶区，而是会飞向无人海域。
    “不只是拦截。”他说，“是反制。”
    陈小满瞪大眼睛：“你是说……用他们的炮，打他们的计划？”
    “他们想靠行星炮立威。”林风关掉屏幕，“我们就让它变成一场笑话。”
    张铁柱咧嘴笑了：“我喜欢这个想法。”
    林风把模块重新封装好，交给张铁柱。“你负责把它装回发射系统。记住，一定要在最终自检前完成。”
    “明白。”张铁柱接过盒子，“那边我已经打通关係，有个夜班 technician 愿意配合。”
    “我和陈小满去东区监测站。”林风说，“一旦发射开始，我们必须实时追踪轨跡变化。”
    三人分头行动。
    林风和陈小满赶到东区高空监测站时，距离发射还有二十五分钟。周雨晴已经在里面等他们。
    “信號通道清好了。”她指著一台独立伺服器，“所有原始数据都会绕过主网，直接传到这里。”
    “摄像头呢？”林风问。
    “四个角度全覆盖。”她调出画面，“包括发射台底部、空中轨跡段、以及预计落区。”
    林风坐下，打开笔记本连接模块后台。一切正常。
    倒计时进入最后十分钟。
    广播响起：“行星炮第二次测试即將开始，请所有人员撤离核心区域。”
    林风盯著屏幕，手指放在回车键上。
    五分钟后，发射程序自动启动。
    能量读数迅速攀升。
    一千兆瓦、两千兆瓦、三千……
    “偏离装置激活。”周雨晴突然说。
    林风看向轨跡图。
    初始阶段一切正常，测试弹按预定路线升空。
    三十秒后，系统开始第一次微调。
    他的手心出汗。
    曲线微微波动，然后——
    轨跡开始偏移。
    不是隨机晃动，而是有规律的角度修正。
    “它在工作！”陈小满喊出来。
    偏移量持续增加。原定方向是西北，现在正缓慢转向东北。
    “他们发现了吗？”周雨晴盯著內部通讯频道。
    “还没有。”林风看著后台日誌，“系统仍然显示『校准正常』。”
    一分钟过去，测试弹已偏离原路线超过五度。
    按照这个趋势，它將错过靶区至少二十公里。
    “再加一点。”林风轻声说。
    他输入一段加密指令，手动提升模块输出功率百分之五。
    轨跡图上的红线猛地拐了一个小弯。
    “你干什么？”周雨晴惊问。
    “让他们以为是系统抖动。”林风盯著反馈数据，“真正的偏差，要到最后十秒才显现。”
    此时，控制中心传来混乱对话：
    “d7线路电压异常！”
    “偏离装置响应过激，请求切断电源！”
    “不行！正在飞行中，不能断联！”
    “可它在把弹头往东推！”
    “重启控制器！快！”
    林风冷笑：“晚了。”
    最后一分钟。
    测试弹进入高空稳定段。
    后台数据显示，偏离装置仍在运行，储能剩余百分之三十八。
    足够完成最终修正。
    林风按下最后一个键。
    指令发送成功。
    轨跡图上，红线骤然向东倾斜。
    “它转弯了！”陈小满站起来。
    “不是转弯。”周雨晴盯著坐標，“它是……故意绕开了靶区。”
    林风看著屏幕，声音很轻：“我们做到了。”
    监测站外，天空深处一道亮光划破云层，朝著远离城市的方位疾驰而去。
    终端列印出最新预测落点。
    坐標位於公海，距离最近陆地八十公里，周围没有任何设施。
    房间里安静下来。
    周雨晴缓缓抬头：“接下来怎么办？”
    林风还没开口，手机震动。
    是一条匿名简讯。
    內容只有八个字：
    **你们改不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