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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60章 急不得

      沈凡连念头都不敢多转。如今这些妃子,早就是他名正言顺的枕边人。天子之尊,竟要让自家女人省著过日子?他自己脸上掛不住,祖宗规矩也立不住。
    他摆摆手,岔开话头:“小福子,內帑的钱,究竟从哪儿来?”
    小福子垂手答:“回万岁爷,主要靠皇庄收租和藩属进贡。可自先帝下旨停了地方贡例,如今八成进项,都指著皇庄那几百顷地。”
    “皇庄一年竟能进帐这么多?”沈凡拧起眉头,“可户部报上来的税银,才刚满五百万两?”
    话音未落,他自个儿先怔住了。
    大周朝的縉绅地主,从来免税免粮;朝廷能伸手的,只有穷苦百姓那几亩薄田。更別说,商贾贩运不征一文,码头市集不设一卡——天下赋税,全压在农夫肩上。
    风调雨顺时,尚能餬口;一旦旱涝蝗灾,卖房卖地算轻的,易子而食的事,在州县案卷里都不稀奇。
    沈凡喉头一紧,终於明白:十八行省,亿兆黎庶,为何只凑出这点银子。
    可道理清楚,法子却像雾里看花——眼下他身边,连个能託付实权的老臣都没有。新帝登基不久,六部堂官还认不全,更遑论调兵遣將、整飭財政?
    “罢了,暂且按兵不动。”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对小福子道:“你这就去內帑提二十万两,拨给工部,养心殿务必一月之內修缮妥当。”
    “奴才这就办!”小福子转身欲走。
    “且慢!”沈凡忽又唤住他,“再擬一道明发上諭:即日起,各府州县、藩属诸国,照旧进贡方物,不得延误。”
    “遵旨!”小福子叩首退下。
    没过多久,一个小太监碎步进来,躬身稟道:“启稟万岁爷,御马监冯喜冯公公在外候见。”
    “冯喜?”沈凡心头微动。
    此人他见过一面——生得虎背熊腰,身高九尺,浓眉如墨,双目炯然,半点不见阉人阴柔气,倒似沙场廝杀出来的悍將。刀法更是凌厉,寻常护院围攻,三招之內必被震开。
    沈凡对他颇为倚重。
    “宣他进来。”
    “是!”
    须臾,冯喜弓著腰踏进殿门,双膝一沉:“奴才小喜子,叩见万岁爷!”
    “平身。”沈凡抬手,“这时候来寻朕,有要紧事?”
    冯喜起身抱拳:“回万岁爷,昨儿瓦剌送来的三十匹汗血骏马已入御马监马厩,不知万岁爷可愿移驾一观?”
    “哦?瓦剌竟向我大周进马?”沈凡略一扬眉。
    在他记忆里,北疆那些游牧部族,向来是中原王朝悬在头顶的利刃。
    冯喜早知底细,不慌不忙解释:“先帝曾三度亲征瓦剌,打得他们俯首称臣。打那以后,每年秋末,瓦剌必贡良马百匹、牛羊千头,雷打不动。”
    “嗯,朕知道了。”沈凡顿了顿,“今日政务缠身,暂且不去。你传话下去:马匹好生照料,草料精挑细选,等朕閒下来,亲自去看。”
    其实他並非不愿去——是根本不会骑马。到了马厩,只能干瞪眼,反倒折损天威。
    冯喜察言观色,拱手道:“那奴才告退了。”
    “且慢!”沈凡扬声截住冯喜,目光灼灼,“朕想让你去东厂歷练歷练,担一担提督的担子——你可愿接这副重担?”
    他之所以点名冯喜,並非一时兴起。眼下能挑得起东厂这副千斤担子的人,实在难觅。王钦一死,东厂提督之位空悬已久,二十四衙门里多少太监挤破头想钻进去,可沈凡一眼扫过去,个个浮躁、圆滑、根基不稳,没一个入得了眼。
    今日见冯喜行事沉稳、进退有度,言语不多却句句落在实处,心头顿时一亮——就是他了。
    御马监虽是除司礼监外最煊赫的衙门,可东厂提督这位置,向来是內廷权柄的顶峰之一。寻常由司礼监掌印兼领,真若坐上此位,离那“內相”之尊,便只隔著一道门槛。冯喜岂能不动心?
    “奴才谢主隆恩!”话音未落,冯喜已重重跪倒,额头磕地声又急又响,一下接一下,额角很快泛起青紫。
    沈凡看得眼皮直抽,忙抬手止住:“起来!別把脑袋磕坏了,日后尽心办差,比磕一百个头都强。”
    略一沉吟,他又道:“御马监就交给小福子;你嘛,先在司礼监掛个秉笔太监的职,把手脚扎稳些。”
    这般安排,自有深意。东厂执监察缉拿之权,御马监却握著龙驤、虎驤二卫的兵符——军权岂能全繫於一人之手?沈凡心里门儿清。
    冯喜嘴上应得乾脆,心底终究微澜轻漾:毕竟没一步登顶司礼监掌印。可转念一想,皇上將东厂交到自己手上,已是破格拔擢,恩重如山,哪敢再存妄念?
    沈凡压根就没打算让冯喜一步到位。司礼监掌印,须得老成持重、威望服眾之人坐镇。更关键的是,东厂提督本就权倾宫掖,若再兼掌印之职,极易尾大不掉——內廷无制衡,朝局便易失衡。
    他早有人选:被先帝罢黜、远遣徐州看守皇陵的老太监孙胜。
    孙胜曾任永康帝朝司礼监掌印,在宦官中素有清誉,办事稳妥,不爭不抢。只因性子太端方,不擅曲意逢迎,又被王钦屡进谗言,这才触怒泰安帝赵宸熙,贬出京师。
    此前小福子曾悄悄提过这些旧事。冯喜刚走,沈凡便即刻传令,派快马赴徐州,火速召孙胜回京復任。
    待诸事落定,日头已偏西,正是午时三刻。
    腹中微飢,沈凡摆手传膳。
    正夹起一块酥香排骨送入口中,慈寧宫的小太监匆匆赶来,垂首稟道:“启稟陛下,太后娘娘请陛下午后移驾慈寧宫,说有要事相商。”
    “你回去回话,”沈凡一边咀嚼,一边含笑点头,“朕用完午膳,就过去。”
    皇帝的膳食其实並不铺张,不过四荤四素,色香味俱全。御膳房的厨子,都是从江南、川陕、岭南等地万里挑一选来的,手艺自然没得挑。
    可沈凡嚼著嚼著,心思却飘远了:不如把各地好厨子都请进京,办一场真正的厨艺爭锋?
    念头一起,筷子便顿住了。他侧身问旁侍的小太监:“小福子回来了没?”
    小太监躬身答:“回万岁爷,福公公尚未归。”
    沈凡轻轻頷首,没再多言——这事,急不得。
    用罢午膳,宫女捧来一套云紫色常服,替他换上,衣料柔滑,纹样雅致。沈凡整了整袖口,缓步往慈寧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