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侯府阴谋
顾清宴的目光掠过一丝阴鷙,指尖微微攥紧,骨节泛白。
沈云姝,你不是想靠著捐赠北疆物资之事攀附镇北王。
为自己寻个强硬靠山吗?
那便让你费心筹谋换来的功劳。
变成我们侯府討好圣上的踏脚石!
没了镇北王这座靠山。
我看你往后如何敢大言不惭地从侯府脱身。
如何还敢痴心妄提和离!
这时,顾老夫人抬手揉了揉眉心。
眉宇间漫开浓重的疲惫,声音也透著几分有气无力:
“我乏了,江氏留下伺候,你们也都下去吧。”
“是。”
顾怀元、顾清宴与夏沐瑶三人躬身告退,脚步放得极轻,轻轻带上门扉,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慈安堂。
堂內只剩婆媳二人,方才的温和慈祥尽数从老太君脸上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冷厉模样,语气更是严厉得像淬了冰:
“亏你浸淫后宅这么多年,连一个商户出身的儿媳都压不住,真是没出息!”
江氏连忙低下头,脊背微微发颤,恭敬认错:
“母亲教训得是,是儿媳无能。
只是那沈云姝往日里向来贤良淑德、克己復礼,对侯府的安排从来都是言听计从。
近日却突然性情大变,行事乖张,实在让我们措手不及。
想来,定是宴儿迎娶平妻之事,让她心生嫉妒,这才失了分寸,闹得这般难看。
说到底,也不过是女人间的爭风吃醋罢了。”
“哼!”老太君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三角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好一个爭风吃醋!在那般重要的宴会上,竟敢不顾侯府百年清誉。
在满堂宾客面前,公然诬陷侯府贪墨她的嫁妆!
她这哪里是爭风吃醋,分明是铁了心要与侯府撕破脸!”
江氏连忙点头附和,眼底掠过一丝怨毒:
“母亲所言极是!
那沈氏根本就是不知好歹、心思恶毒。
半点不把我们侯府放在眼里!”
“既然她不仁,我们也无需对她客气。”
老太君的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句句都透著阴狠,三角眼中的精光慑人。
“需让她知晓,我们侯府的银子,不是那么好坑的!这笔帐,总得让她加倍偿还!”
江氏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一步,凑近老太君,语气急切:“母亲有何妙计?儿媳这就去办!”
老太君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神情,苍老的面容上竟透著几分诡譎。
她对著江氏招了招手,沉声道:“你过来。”
江氏连忙凑上前,將耳朵紧紧贴了过去,生怕漏听一字半句。
老太君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话语里的算计浓得化不开。
听完这番话,江氏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连连点头:
“母亲高明!此计甚妙!真是万无一失!儿媳这就去安排?”
“去吧。”
老太君缓缓頷首,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
“此事极为隱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万万不可泄露出去。
若是走漏了风声,我们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儿媳明白!”
江氏躬身应下,眼底满是迫不及待。
仿佛已经看到沈云姝被榨乾嫁妆。
一无所有、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恭敬告退,脚步轻快地走出了慈安堂,连带著先前的鬱气都散了大半。
顾老夫人独自坐在主位上,捻动著手中的檀香佛珠,
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沈云姝,敢动侯府的利益,敢坏侯府的好事,就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老太君却不知……
此时,慈安堂的屋顶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
身形轻盈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转瞬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飞檐之后。
颐和苑內。
沈云姝正坐在临窗的软榻上,听著秦风的稟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她语气里满是嘲讽:“他们……可真无耻到超出我的认知。”
“小姐,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
秦风神色冷沉,看著沈云姝的眼神里带著不加掩饰的心疼。
小姐的事,他都从长青那里得知了。
他原本以为,小姐高嫁侯府,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是极好的命。
不曾想,这位被沈老爷捧在手心里的明珠,在侯府竟过著这般忍气吞声、受尽磋磨的日子。
这侯府哪是什么勛贵门第,分明就是一窝豺狼!
刚刚他潜伏在慈安堂屋顶,將那婆媳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气得差点当场衝下去。
几年的真心付出,换来的竟是这般算计,小姐得多伤心。
“小姐,顾清宴那廝竟敢这般负你,不如让我去阉了他那小瘪三,替您出气!”
秦风黝黑俊朗的脸上满是愤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切不可衝动!”
沈云姝抬眼制止,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侯府內的事先放一边,现在当务之急是那捐赠之事!”
她想了想,起身走到案桌旁,提起笔,蘸了浓墨,在宣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待墨跡干透,她將纸张仔细折好,递到秦风手中,郑重叮嘱:
“秦风,麻烦你即刻把这封信送去京兆尹府,务必亲手交到尹大人手里,切记行事隱蔽,莫要被人察觉。”
“是!”
秦风接过信件,躬身应下,转身便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沈云姝收回视线,重新坐回软榻上。
脑海里飞速梳理著刚刚从秦风口中得知的信息。
锦衣卫少將凌迟,她是知道的。
那人是宣仁皇跟前亲信魏翔的义子,锦衣卫副统领。
此人为人狡诈,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贪得无厌。
若是那笔三百万的捐款真落在他手中,必定是有去无回。
顾怀元和顾清宴想踩著这笔巨款在皇上面前邀功,简直是做梦!
希望尹大人看到信后,能儘快採取措施,
赶在凌迟到来之前,逼侯府先一步交出那笔捐款。
至於她手中剩下的嫁妆。
老太君想打她嫁妆的主意?
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早已暗中將大部分嫁妆分批转移。
有的换成银票藏於隱秘之处。
现在留著侯府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浮財罢了。
沈云姝抬手摩挲著腕间的暖玉手鐲。
冰凉的玉质贴著肌肤,让她愈发清醒。
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语气冰冷。
既然老太君与江氏想玩阴的,那她便陪她们好好玩玩。
只是不知,当她们费尽心机,最后却发现竹篮打水一场空时,会是何种表情?
她轻轻抬手,对著门外唤道:“青竹。”
青竹连忙应声进来:“小姐,奴婢在。”
沈云姝淡淡吩咐:“去告诉长青,让他加快速度,务必在祈福大典前,將一切安排妥当。
另外,密切关注江氏的动向,她要做什么,都不必阻拦,只需如实稟报即可。”
“是,奴婢这就去办。”
青竹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沈云姝临窗而立,目光望向慈安堂的方向,寒芒在眼底乍现。
你们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我沈云姝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