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救了她,便护她
沈云姝此刻正在上京南郊的浣溪別院。
朱红大门內,青石板路蜿蜒曲折。
两侧遍植奇花异草,廊下掛著鎏金宫灯。
正院两侧设著暖阁与书房,陈设皆是上等紫檀木所制。
处处透著低调却难掩的奢华。
浣溪別院是沈万钧曾私下所购置的。
虽不常来,却打理得极为精致。
庄外更是景致绝佳,背靠青山,前临碧波湖面。
景色优美而雅致,是个閒时休息的好地方。
据说这片区域乃是上京勛贵名流休閒时节的聚居地。
周边散落著数十座奢华別庄,皆是王孙贵族或朝中重臣的產业。
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在今日前,沈云姝都不知父亲竟然在此地有私宅。
更是疑惑他是如何在此寸土寸金之地得以一座园子。
不过,这不影响她第一时间选择暂居这里。
侯府之人定然想不到她藏在此处。
只会盯著她那三座陪嫁別庄搜寻。
等他们找到这里时,她早已布好全盘棋局。
沈云姝坐在湖边的凉亭中,手中捏著一把鱼食,慢悠悠地撒向湖面。
金色的锦鲤爭相跃出水面,阳光洒在她素净的容顏上,愈发清绝。
她心思却飘到侯府,不用想都知道,此刻的他们定是急得人仰马翻了。
之前侯府为了凑齐捐款,就已掏空积蓄。
如今又要再筹三百万两给凌迟。
怕是连祖產都要搭进去了。
沈云姝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们往日的傲慢与算计,终究要自食恶果。
没了奢华生活的支撑,看侯府那些人还能得意几时。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庭院的寧静。
云姝转头看去。
只紫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沈云姝眉头轻蹙,放下手中的鱼食,语气平静:“何事如此慌张?”
紫苏扶著凉亭的柱子,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急声道:
“小姐,长青找来的那个孩子,快……快不行了!”
“什么?”沈云姝脸色微沉,猛地站起身,“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孩子高烧了好几天,一直没退,已经回天乏术了……”
沈云姝不再多言,提起裙摆便朝厢房走去,边走边吩咐:“带我去看看!”
她快步回房取了隨身携带的医药箱。
隨后径直朝安置孩子的小院疾步而去。
刚踏入小院门槛,紫苏便连忙拉住她的衣袖。
她语气急切:“小姐,那孩子得的是天花,凶险得很,您不能进去!会被传染的!”
沈云姝愣了一下,隨即淡淡一笑:“无妨,我小时候得过天花,早已出过痘,不会再被感染。
你留在院外等候,不必跟著进来。”
紫苏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鬆开了手,叮嘱道:
“那小姐一定要小心!长青就在里面守著,有事您就让他来唤我!”
沈云姝点头应下,迈步走进小院。
只见长青全身裹著厚厚的麻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守在厢房门外。
看到沈云姝毫无防护地进来,他嚇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拦:
“小姐!此地危险,天花传染性极强,您快出去!”
“我无妨,幼时得过,不怕传染。”沈云姝语气平静,“开门,我看看孩子。”
长青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抬手推开了房门,低声说那孩子的情况。
“那孩子叫阿嵐,是我在破庙捡到的,已经烧了三天三夜。
大夫说若是今晚还退不了烧,就算能活下来,也会烧成痴儿。”
厢房內瀰漫著浓郁的药草味,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床上传来孩子痛苦的呜咽声,微弱却揪心。
沈云姝心头一沉,大步迈入屋內。
顺手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沈云姝走近床铺。
和安儿年纪相仿的阿嵐静静躺在床上。
她的小脸烧得通红,嘴唇乾裂起皮。
脸上、脖颈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脓包。
有些已经破溃流脓,模样触目惊心。
她眉头紧紧皱著,双眼紧闭。
时不时发出一声微弱的啜泣,看得人心头髮紧。
沈云姝下意识地便要上前,一旁正蹲在炭火旁熏药草的大夫见状,连忙起身阻拦。
他同样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语气急切:
“夫人!此地危险,您怎可隨意闯入?快出去!”
沈云姝没有理会他的劝阻,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轻轻握住阿嵐滚烫的小手,指尖搭在她的腕脉上。
脉象浮而急促,紊乱不堪,气血耗损严重。
確实已到了危急关头,但並非毫无生机。
她打开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白色瓷瓶。
倒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小心翼翼地塞入阿嵐口中,药丸入口即化。
“夫人!你怎能给孩子乱用药!”
大夫大惊失色,厉声呵斥。
“这孩子本就危在旦夕,若是用药不当,岂不是加速她的死亡?”
“冯大夫莫急。”沈云姝语气平静,“这是我自製的清热解毒丸,专为高热重症所制,不会有害。”
冯大夫满脸疑惑:“夫人竟精通药理?”
“不才,曾在云奇大夫门下学过几年药理,略通皮毛。”沈云姝淡淡一笑。
“什么?!”冯大夫双目瞪圆,满脸震惊。
“夫人口中的云奇大夫,可是那被誉为『杏林圣手』、能起死回生的云奇?”
“正是他。”
得知沈云姝是云奇的弟子。
冯大夫紧绷的神色瞬间放鬆下来,连连拱手:
“原来是云大夫的高徒,失敬失敬!既然是您配的药,那我便放心了!”
说著,他连忙凑到床边,紧盯著阿嵐的动静,仿佛在急切地等待药效发作。
“娘亲……娘亲……”
床上的阿嵐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低泣,小手无意识地抓著什么。
沈云姝心中一软,连忙握住她的小手。
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孩子,別怕,娘在这里陪著你,很快就不疼了。”
或许是她的声音太过温柔,阿嵐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呜咽声渐渐平息,竟缓缓陷入了沉睡。
冯大夫见状,满脸惊奇:
“真是奇了!这孩子这两天一直高热不退、痛苦不已。
还是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他连忙伸手摸了摸阿嵐的额头,又俯身搭住她的腕脉。
片刻后,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惊声说道:“退烧了!脉象也平缓了许多!”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云姝,眼睛亮得惊人:“夫人,您给孩子用的到底是什么神药?能否给我看看?”
沈云姝大方地將手中的瓷瓶递给她,笑道:
“这瓶药丸都送给冯大夫吧,后续孩子的调理,还要劳烦您多费心。”
冯大夫本就是个痴迷药理之人,且为人正直。
得知阿嵐染了天花仍愿意上门诊治,可见其医者仁心。
这瓶药丸送给他,也算物尽其用。
冯大夫接过瓷瓶,脸上满是喜色,连忙拱手道谢。
“多谢夫人慷慨!夫人不仅医术高超,更是心善之人,日后定有后福!”
话落,他迫不及待地倒出一颗药丸,凑到鼻尖闻了闻。
又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去一旁研究药理去了。
沈云姝淡淡一笑,收回目光,落在床上熟睡的阿嵐身上。
看著她那张布满脓包却依旧稚嫩的小脸,心头泛起一丝怜惜。
这孩子,不仅是她脱身的棋子,更是一条鲜活的性命。
她既然救了她,便会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