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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469章 贪婪之徒,也配谈忠诚?

      朱元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毛驤。
    毛驤的心,在无边的寂静中,一点点往下沉。
    他不怕皇上发怒,不怕皇上骂他,就怕这种沉默。
    因为这代表著,皇上在思考,在怀疑,在权衡。
    而他毛驤的项上人头,就在这权衡之间。
    许久。
    久到毛驤几乎要窒息的时候。
    朱元璋终於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绝望的寂静。
    “嗯。”
    一个字。
    毛驤紧绷的身体,瞬间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过了……
    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朱元璋將那本奏摺合上,隨意地扔在了御案上。
    他似乎已经接受了毛驤的解释,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这个解释是真是假。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毛驤暗自鬆了一口气,但神经依旧不敢有丝毫放鬆。
    朱元璋的身子,靠回了龙椅,用一种閒聊般的语气,突然问道:
    “那咱问你,这案子,你觉得……该怎么处置?”
    这个问题,像一柄无形的利剑,瞬间抵住了毛驤的喉咙。
    怎么处置?
    这不仅仅是在问案子,更是在问他毛驤的立场,问他的心!
    他刚刚才从鬼门关前爬回来,朱元璋这看似隨意的一问,又將他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说轻了,是包庇,是和稀泥,是对皇上的不忠。
    说重了,是嗜杀,是酷吏,是揣摩上意,同样是大罪!
    这是一个两难的绝境,一个完美的陷阱。
    毛驤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在其中碰撞、炸裂。
    他明白,皇上不需要一个和事佬,更不需要一个只知道杀人的屠夫。
    皇上需要的,是一把能精准切除毒瘤,而又不会伤及根本的手术刀。
    而他,必须证明自己就是那把刀。
    沉默了片刻,毛驤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叩首。
    “皇上,臣……不敢妄议。”
    “此等军国大事,干係国本,唯有皇上圣心独裁,臣岂敢置喙。”
    这是一种姿態,一种將皮球踢回去的自保之举。
    然而,朱元璋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咱让你说,你就说。”
    “咱想听听,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是怎么想的。”
    毛驤的心沉到了谷底。
    今天,他必须在这谨身殿里,交出一份让皇帝满意的答卷。
    事到如今,瞻前顾后也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毛驤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皇上,臣以为,蓝玉等人,罪不容赦!”
    “此辈皆是开国元勛,手握重兵,深受皇恩,却不知感恩图报,反而恃宠而骄,结党营私,无法无天!”
    “先前,他们不过是贪赃枉法,欺男霸女,尚可说是劣性难改。”
    “可如今,他们竟敢將手伸向军中,私藏甲冑,豢养死士,其心可诛!”
    说到这里,毛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仿佛他才是那个被背叛的受害者。
    “皇上,国朝以武立国,兵权乃是国之重器,岂容他人染指!”
    “蓝玉等人盘踞军中多年,党羽遍布,根深蒂固。此次罪行败露,看似偶然,实则早已是积重难返!”
    “若不施以雷霆手段,快刀斩乱麻,恐有损陛下天威,令天下將士寒心!”
    这些话,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朱元璋最在意的地方。
    权威,兵权。
    然而,当他再次抬眼,看到的却是一张冷峻如冰的脸。
    朱元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毛驤的心,咯噔一下。
    说错话了?
    还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露出了功利的嘴脸?
    无边的恐惧,瞬间將他吞没。
    他刚刚升起的一点点勇气,瞬间被击得粉碎。
    “噗通!”
    毛驤再次叩首在地,额头与冰冷的金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皇上恕罪!臣……臣失言了!臣只是……只是忧心国事,一时情急,胡言乱语,请皇上降罪!”
    他趴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一次,不是偽装,是发自內心的恐惧。
    就在毛驤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压力压垮的时候,朱元璋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下去。”
    毛驤猛地一怔,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还要说?
    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在考验自己,还是在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他看著面无表情的帝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疯狂的念头。
    既然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退一步是万丈深渊,那不如……再往前跨一步!
    或许,悬崖对面,便是新生!
    “是!”
    毛驤一咬牙,將心一横,索性將所有顾忌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皇上,臣以为,对待此等谋逆大罪,非但要严办,更要……斩草除根!”
    “蓝玉一党,牵连甚广,朝中军中,不知有多少人与他暗通款曲。
    若只惩首恶,而放过其党羽,无异於养虎为患,后患无穷!”
    “这些人,今日能追隨蓝玉,明日就能追隨李玉、王玉!”
    “尤其是……尤其是……”
    毛驤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犹豫。
    “说。”朱元璋的语气依旧平淡。
    “尤其是两位皇孙殿下如今已参与政事,即將为国朝栋樑。
    此等心怀叵测之辈,若留著他们,必將成为殿下们日后执掌江山的巨大阻碍!”
    “为了大明江山万年永固,为了皇室的绝对安寧,请皇上……痛下决心!”
    说完,毛驤再次重重叩首,將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摆出了一副任凭发落的姿態。
    这一次,朱元璋没有让他等太久。
    “呵呵……”
    一声轻笑,从龙椅上传来。
    毛驤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他看到,朱元璋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说得好。”
    朱元璋看著他,缓缓点头。
    “毛驤啊毛驤,咱没看错你,你对咱,对大明,果然是一片赤诚啊。”
    毛驤闻言,顿时大喜过望,激动得无以復加。
    “为皇上分忧,为大明尽忠,是臣的本分!”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但他眼底深处,却掠过无人察觉的讥讽和冰冷。
    赤诚?
    这番话,看似句句为了咱,为了大明,为了咱的孙儿。
    可实际上,不过是为了他自己的荣华富贵,为了向未来的新君献上的一份投名状罢了。
    他以为咱老了,糊涂了,看不穿他这点小心思?
    一个连自己主子都能背叛的奴才,一个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贪婪之徒,也配谈忠诚?
    不过……
    朱元璋心中冷笑。
    现在的咱,確实需要这样一条会咬人的恶犬。
    一条足够凶狠,足够听话,也足够没有底线的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