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祁斯年浑身一震，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他本应该直接回自己的包间，可此刻心里却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好奇得要命。
    毕竟，从他记事起，就从未在父亲身边见过除了外婆和妹妹以外的任何女性。
    小时候，他也曾哭著闹著问过母亲是谁，可每次换来的，都是祁言冷漠的眼神和长久的沉默。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捡来的。
    毕竟，祁言只比他大十五岁，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严厉的兄长，而不是父亲。
    可现在，这个一向冷硬，不近女色的男人，竟然会出现在这种情侣约会才会来的地方，和一个女人共进晚餐？
    这简直比发现宝藏还要让他兴奋。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从窗边走过，脚步却在窗下顿住，隨即悄悄蹲下身，把脸凑到那扇小小的玻璃窗上，试图看清里面女人的长相。
    难不成……
    是他那个消失了多年的母亲？
    包厢內的灯光昏暗而曖昧，女人又是背对著他坐的，偶尔侧过脸，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根本看不清五官。
    不过，从身形和穿衣打扮来看，她似乎很年轻。
    而且……
    祁斯年皱了皱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他拧著眉，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著相似的身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一个温柔却带著几分疑惑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祁斯年嚇得一激灵，猛地回过头，只见一个女服务员正站在不远处，礼貌地看著他。
    而他这边的动静，显然也惊动了里面的人。
    包厢內，祁言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目光，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了过来。
    那眼神锐利如刀，隔著一层玻璃，都让祁斯年心里一紧。
    他不敢再多停留，慌忙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包间。
    贾依瑶正一边哼著小曲，一边举著手机对著新上的菜餚各种角度地拍，见祁斯年脸色阴沉、步履匆匆地闯进来，不由得好奇道：
    “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祁斯年烦躁地摇了摇头，將刚才的发现烂在了肚子里。
    在他看来，贾依瑶不过是个隨叫隨到的玩伴，甚至连情人都算不上，这种关乎他家庭核心的秘密，她还没资格知道。
    “吃好了没？”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不耐。
    祁言就在隔壁，他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万一等会儿买单时被父亲撞见，或者被拆穿了刚才的谎言，依照祁言那雷厉风行的手段，他肯定没好果子吃。
    自小祁言对他就格外严厉，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拿著他的名头出来招摇撞骗，指不定又要怎么罚他。
    越想越烦躁，祁斯年忍不住將这股无名火撒在了贾依瑶身上。
    不过是吃个西餐，哪里不能吃？
    非要来这种门槛高得嚇人的地方！现在好了，撞了个正著！
    要是换做沈寒玉……
    想到沈寒玉，祁斯年的心猛地一颤。
    刚才因为惊慌没细想，现在冷静下来，那个女人的背影……
    竟然和沈寒玉有著惊人的相似！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想著刚才那个模糊的轮廓。
    不对，一定是错觉。
    虽然背影很像，但那个女人身上穿的可是顶级奢侈品，气质雍容华贵。
    而沈寒玉家境虽算小康，但向来节俭，身上的衣服大多是几百块的平价货，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
    再者说，祁言是什么人？
    身边围绕的都是顶级明星、超模，还有那些家世显赫的名媛千金。
    那么多优秀的女人他都视若无睹，又怎么可能看得上沈寒玉那种毫无背景甚至有些小家子气的女人？
    想到这里，祁斯年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一定是最近被沈寒玉烦糊涂了。
    不过……
    昨天她打完电话后就销声匿跡了，这倒是有些反常。
    祁斯年心里隱隱掠过一丝不安，决定等会儿回去给她回个电话，敲打敲打她，免得她真以为自己能翻天。
    “斯年，你尝尝这个，味道真的绝了！”
    贾依瑶舀了一勺精致的甜品，嗲声嗲气地递到他嘴边，眼神里满是討好，“这家店真的太合我心意了，咱们以后能不能经常来呀？”
    “天天来？”
    祁斯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看著贾依瑶这副嘴脸，心中一阵嗤笑。
    这个女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不就是看中了他的身份，想一步登天做豪门太太吗？
    真是天真。
    他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带著几分宠溺的假象，淡淡道：
    “傻瓜，我没那么多閒钱，也不能总拿我爸的身份去刷脸，你要懂事一点，明白吗？”
    贾依瑶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便掩饰过去。
    虽然她不理解为什么祁家那么有钱，祁斯年却总是哭穷，但她转念一想，豪门规矩多，或许这是祁家对继承人的磨练？
    不管怎样，他是祁言唯一的儿子，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只要抱紧这条大腿，以后还愁没有好日子过？
    她立刻换上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连连点头：“嗯，我明白的斯年，是我太不懂事了，你別生气。”
    两人又敷衍地坐了一会儿，便决定离开。
    结帐时，餐厅经理特意亲自过来，恭敬地和祁斯年低语了几句，显然是看在祁言的面子上给了特殊关照。
    出了餐厅，贾依瑶还想藉机和祁斯年多温存一会儿，祁斯年却看了看时间，冷声道：“今天我还有事，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贾依瑶心里虽然不爽，但也不敢违抗，只能强顏欢笑：“好，那你路上小心。”
    她正准备抬手招车，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却缓缓从面前驶过，那標誌性的车头和气场，让人无法忽视。
    就在车子经过的瞬间，贾依瑶无意中瞥了一眼副驾驶，看著那张侧脸，不由得惊得张大了嘴巴，失声喊道：
    “沈寒玉？！”
    祁斯年闻言，猛地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