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疾驰而过，不过惊鸿一瞥，祁斯年却无比確定，那就是祁言的座驾。
    而副驾驶上的女人，定然是方才与祁言在包厢中共进晚餐的人。
    连贾依瑶都觉得那人像沈寒玉……
    祁斯年的眉头拧成了死结，心头翻涌著莫名的烦躁与疑惑。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催促著贾依瑶上了计程车，自己则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处，径直往沈寒玉租住的小区赶去。
    另一边，餐后的沈寒玉透著几分倦意，眉眼间带著未散的慵懒。
    祁言看在眼里，並未多言，只稳稳地握著方向盘，將她送回了住处。
    车子停在楼下，沈寒玉侧过身，对著祁言再次道谢。
    方才那家餐厅的格调与排场，绝非寻常消费所能企及，可她临走前想去结帐时，服务员却告知只需支付几百块。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祁言提前打了招呼，悄悄为她减免了大部分费用。
    再加上这两天住院的开销、身上这套崭新的衣服，桩桩件件都承了他的情，她却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回报这个萍水相逢却屡次出手相助的男人。
    “祁总……”
    习惯性的尊称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便见祁言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沉了几分，她心头一慌，连忙改口，“额，祁言，这几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语气里满是真诚，眼底也盛著真切的感激。
    祁言见她主动改了称呼，紧绷的下頜线才稍稍柔和，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叩，声音低沉而温和：“不客气。以后再遇到紧急情况，隨时给我打电话。”
    沈寒玉连连点头，心里却清明得很。
    她不该再与他有过多牵扯。
    如今李宏志的事已然解决，祁言又在她父母面前露了面，想必家里那边不会再过多为难她。
    於两人而言，到此为止，便是最好的结局。
    直到祁言的车彻底消失在路口拐角，她才收回目光，脚步缓慢地走进单元楼。
    回到出租屋，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换下身上的衣服。
    这套衣服的风格虽合她心意，可那些印在领口袖口的低调logo，她却认得。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与她平凡的身份格格不入。
    即便穿在身上合身得体，也总让她觉得像偷来的一般，浑身不自在。
    比起这些奢侈品，还是自己衣柜里那些几百块的平价衣物，穿起来才踏实舒心。
    简单收拾好换下来的衣服，她拿出手机，打算联繫导师沟通论文的事宜。
    林深办事效率极高，前些天她手机遗失，他不仅帮她换了新手机，连电话卡都一併补办妥当，省了她不少麻烦。
    这一整天忙著吃饭，处理杂事，手机一直处於关机状態。
    她按下开机键，看著屏幕缓缓亮起，门外却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內的安静。
    沈寒玉眉尖微蹙，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这个出租屋的地址，除了祁斯年，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她拉开门，门外站著的果然是祁斯年。
    他身上依旧是那天在超市撞见时的那套衣服，褶皱明显，一看便知这几天压根没回宿舍。
    至於他和谁廝混又做了些什么，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不过是静静站著，沈寒玉便闻到了他身上縈绕著的那股属於贾依瑶的独特香水味，甜腻得让她胃里发紧。
    见她开门，祁斯年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她全身，在瞥见她穿著宽鬆睡衣，头髮用鯊鱼夹隨意挽起，素麵朝天毫无修饰的模样时，紧绷的肩线悄然鬆了些。
    还好，和祁言吃饭的人不是她。
    两人隔著一道门框对视，空气瞬间凝固，谁都没有先开口。
    沈寒玉倚在门边，没有半分邀请他进屋的意思，眼底的疏离显而易见。
    等了片刻，见他依旧沉默，一丝不耐掠过眼底，她率先打破僵局：“有事吗？”
    祁斯年被她这冷淡的语气刺得一愣，心里竟生出几分不適应。
    从前哪次见面，她不是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凑上来？
    她那么喜欢他，甚至是爱他，不管他犯了什么错，最终都会软下心原谅他。
    这还是第一次，冷战这么久，她还在跟他摆脸色，拿架子。
    “你昨天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祁斯年抿了抿唇，语气冷硬，没有半分关切，只剩质问。
    “没什么。”
    沈寒玉垂眸避开他的视线，过往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
    刚在一起时，他总会第一时间接她的电话，可后来，回应越来越慢，甚至常常搁置许久才回。
    到了最近，更是看心情选择性回復。
    昨天她是一时情急才打了电话，现在想来，倒不如直接报警来得靠谱。
    两人早已分手，那些糟心事再提也无意义，她没兴趣再和他纠缠。
    “没什么会打两通？”
    祁斯年敏锐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躲闪，不肯轻易放过。
    他上前一步，单手撑在门框上，將沈寒玉单薄的身子牢牢圈在自己与门板之间，俯身逼近，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语气带著惯有的傲慢，
    “知道自己错了，想找我复合？”
    他凑近的瞬间，沈寒玉浑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想退，却被他困得动弹不得，呼吸间全是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混杂著他身上的气息，让她几欲作呕。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脖颈，那里赫然留著淡淡的红痕，还有几道浅浅的指甲刮印。
    那是缠绵过后最直白的痕跡，像针一样扎进她眼里。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当初在门內撞见的他与贾依瑶纠缠的画面，沈寒玉心头怒火骤起，抬眼怒视著他，声音发紧：“祁斯年，放开我！”
    她本就生得极美，小脸因愤怒染上一层薄红，像天然晕开的胭脂，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明明是蹙著眉，那双天生的狐狸眼却自带几分魅惑，嗔怒的模样反倒添了几分说不清的风情。
    祁斯年许久未曾这般近距离看著她，往日的情愫瞬间如潮水般席捲而来。
    和贾依瑶在一起虽有激情，可她的模样从来不是他心动的类型。
    而沈寒玉，是他一眼便动了心的人，如今再这般看著，心臟依旧控制不住地怦怦乱跳，像初见时那般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