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想叫叫你
沈寒玉蜷缩在座椅里,紧紧攥著毛毯的边角,目光始终黏在祁言小臂的血痕上,泪水又忍不住涌了出来。
她犹豫了许久,才慢慢往他身边挪了挪,试探著伸出手,指尖在快要碰到他伤口时猛地顿住,眼里满是迟疑与不安。
祁言见状,主动將手臂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更柔:“没事,不疼,你碰也没关係。”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血痕,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隨即又飞快收回,將脸埋进膝盖里,小声啜泣著,肩膀微微耸动。
祁言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偶尔抬起手,轻轻拍一拍她的肩膀,用沉默的陪伴为她筑起一道安全的屏障,任由她在自己身边宣泄所有的恐惧、委屈与不安。
直升机缓缓升空,螺旋桨的轰鸣声渐渐盖过了过往的噩梦,载著两人离那座荒芜的地狱越来越远。
考虑到沈寒玉的精神状態极差,祁言没带她去人多嘈杂的医院,而是直接將她带回了自己家。
屋內依旧是上次来时那般,以黑白灰为基调的陈设,没有多余的亮色点缀,从前只觉冷硬疏离,此刻落在沈寒玉眼里,却像一捧温和的灰烬,將她那颗经不起半点风浪的心,轻轻裹住,漾开细微的平静。
祁言动作极轻地將她放在床垫上,又伸手替她捻了捻被角,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触到一片冰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我……想洗一下……”
察觉到祁言转身要走,沈寒玉猛地抬手拉住他的袖口,声音轻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身上本就不算乾净,方才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挣扎翻滚,此刻衣物黏著肌肤,又闷又痒,可比起身体的不適,那群人留在她皮肤上的触感才是最折磨人的。
黏腻、骯脏,像黏在她心底的伤一般,让她根本无法安下心来。
祁言瞬间便懂了她眼底的抗拒与恐惧,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的温度透过髮丝传过来,带著安抚的力量,低声应道:“好,我去给你放水。”
卫生间里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温热的水汽顺著门缝慢慢漫出来,晕开一片朦朧的暖意。
沈寒玉扶著墙,一步一步挪过去,指尖刚碰到浴室门把,脚步便顿住了。
空荡的卫生间让她莫名心慌,方才的恐惧又隱隱翻涌上来,她不敢一个人待在密闭的空间里,哪怕只是片刻。
祁言正准备转身去给她找乾净衣物,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沈寒玉垂著眼,睫毛颤抖得厉害,脸颊泛著薄红,声音细若蚊蚋:“祁言……你能不能……”
话说到一半,又猛地顿住。
他们之间,还没有到达如此亲近的界限,她怎能要求他留在浴室里陪著?
这般念头刚起,眼底的光便暗了下去,手指也下意识地鬆开。
祁言將她的犹豫与不安尽收眼底,心头微软,又带著几分分寸感的克制。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和却坚定:“我在门外等你,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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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玉猛地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又迅速染上羞怯,轻轻“嗯”了一声,才攥著门把手,缓缓推开一条缝钻了进去,再小心翼翼地合上门,却没敢锁死,只留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像是为了確认门外的人还在。
门內的水声渐渐变得柔和,温热的水汽愈发浓郁,顺著那道细缝漫出来,裹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缠上祁言的衣角。
他靠在门外的墙壁上,身姿挺拔却不僵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方才被她拉住的袖口,那里还残留著她微凉的触感,像一粒碎冰,轻轻烙在皮肤上。
屋內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水流划过肌肤的声响清晰传来,轻柔绵长,像一根浸了温水的细弦,不动声色地拨动著两人心底最隱秘的角落,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繾綣的温度。
没过多久,门內传来沈寒玉轻细的声音,带著几分试探与依赖:“祁言?”
“我在。”
祁言立刻应声,声音放得更低,像是怕惊扰到她,“怎么了?”
门內沉默了几秒,才又传来她带著水汽的低语:“没、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话音刚落,便听见水流声又轻轻响了起来,只是那声音里,似乎少了几分最初的紧绷。
祁言弯了弯唇角,笑意浅淡却真切,指尖隨著水流的节奏轻叩墙面,声音低沉柔和,透过门板传进去,成了最安心的陪伴。
偶尔,门內会再传来一声“祁言”,轻得像水汽凝成的絮语,他便准时应声,一字不多,一字不少,却像无形的线,將门內门外的两人紧紧繫著,曖昧在克制里慢慢发酵,不张扬,却足够动人。
水流声时缓时急,夹杂著她偶尔轻浅的呼吸,透过细缝与门外他沉稳的气息交织缠绕。
温热的水汽模糊了门板纹路,也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界限,那淡淡的清香在空气里瀰漫,酿成一种温柔到极致的曖昧,缠缠绕绕地钻进彼此心底,既带著疏离的分寸,又藏著难以言说的悸动。
沈寒玉握著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肌肤,將那些令人作呕的触感一点点洗去,可更让她安心的,是门外那道始终未离开的身影。
她不必回头,也知道他就在那里,像一道坚实的屏障,替她隔绝了所有恐惧。
她忍不住又轻轻唤了一声:“祁言。”
“我在。”
祁言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带著些许沉闷,却格外清晰。
这一次,沈寒玉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温热的水流漫过肩头,將所有恐惧与不安冲刷殆尽。
门外那道始终未动的身影,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而门外的祁言,目光落在门板那道细缝上,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连自己都未察觉,指尖叩墙的节奏,早已与门內她的呼吸悄然同步。
等浴室內水声消失后,祁言又听见里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半晌,沈寒玉红著一张脸从门里探出个小脑袋:“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