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丞相来了
“婚书真假尚需核实,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阻拦!来人,把人给我押走!”郑烈冷酷地命令著,挥了挥手示意侍卫继续。
侍卫立刻上前,猛地抢过沈氏手中的木匣,另一人去抓沈氏的胳膊。
沈氏顿时挣扎起来。
“不准碰我娘!”宋甜黎瞳孔骤缩,立刻回神,一把推开粗鲁的侍卫,將沈氏护在身后。
谁也没料到,这看似软弱无力的一推,竟带著雷霆万钧之力。
那侍卫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像个断线的风箏似的,毫无反抗之力地飞了出去,“咚”的一声撞在院墙上。
他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当即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青砖,瘫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院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郑烈先是惊得瞳孔骤缩,呆立了一瞬,隨即猛地回过神来。
他怒目圆睁,额角青筋都爆了起来:“反了!简直是反了!罪臣之女竟敢公然打伤禁军侍卫!给本官拿下她!”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隨著一声冷冽的喝止。
“丞相到,还不住手!”
眾人应声望去,只见出声的是一黑衣侍卫,骑在一匹黑亮的高头大马上。
他身后跟著一辆马车,车帘撩开,一位身著白色锦衣的男子缓缓走下车。
那人身著一袭月白色的暗绣流云纹锦袍,和同色的狐毛大氅。衣料质地精良,华贵却不张扬。高挑挺拔身形显得有些瘦削,乌黑的长髮以一枚羊脂白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面容愈发莹白如玉。
当他抬起头,那张脸似月华之上的謫仙,清冷又妖冶。
这看似病弱的白衣男子,正是当今丞相,永顺侯府二房的公子,也就是顾淮裕的小叔,顾绝凌。
雨夜的寒气似乎让他很不舒服,顾绝凌止不住地轻咳了两声,宽大的手掌握成拳,挡在唇前。
宋甜黎呼吸一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是他……他怎么会来?
那个传闻中手段狠厉,性情阴晴不定的丞相。她虽然只远远见过,並未有什么很深的交集,却听过太多关於他的传言。
说是他十八岁入仕,三年扳倒两位尚书;说他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曾经一夜之间让半个世家重新洗牌;更有人说,他审讯手段比大理寺还残忍……
顾淮裕更是不止一次地同她说过,他这个小叔虽然比他大不了几岁,且身体孱弱,手段却狠戾得令人髮指。
此刻这位惹不起的人物,踏著雨夜赶来宋家,立在满院的刀光剑影中。
宋甜黎只觉得背后发凉。
“顾丞相!”郑烈立刻携禁军跪下,“不知顾丞相亲自前来,在下有失远迎!”
他低垂著头,一改刚才的高傲,心中擂起鼓来。
顾绝凌怎么会亲自来宋府?刚刚侍卫不是说,顾家不认可这门婚事吗?
眼下这是……又反悔了?
顾绝凌並未立刻回话,他目光扫过院內的狼藉,似是不经意地看了脸色发白的宋甜黎一眼,最后又眸色阴冷地看向郑烈,扯了扯唇角。
“郑统领,你好大的官威。”
听出顾绝凌语气中的不悦,郑烈心头一凛,忙不迭躬身解释道:“顾丞相说笑了,下官只是奉旨办事,圣意难违。”
“圣意?”顾绝凌嗤笑一声,声音却冷得像冰,“陛下下旨抄家,本相自然知道。只是……”
他顿了顿,缓步向前。
侍卫们下意识让离开一条路。
顾绝凌走到宋甜黎面前三步处停下,宋甜黎看清了他俊朗的面容,心跳如擂鼓。
顾绝凌审视著眼前的小姑娘。
她的髮丝被雨水打湿,狼狈地贴在脸上。一张小脸还掛著水珠,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未乾的泪水,看著让人心疼。
那双曾经满是星光的眸子,此刻却像蒙了一层灰,再也寻不到往日半分明媚。
顾绝凌缓缓开口:“只是,这位宋姑娘,本相今夜要带走。”
宋甜黎猛地抬眼望向顾绝凌,有些不可置信。
顾家又反悔了?方才顾家还冷冰冰地坐视不管,怎么转瞬间,这位丞相竟会亲自来接她?
“不可能,刚刚顾府已经回绝了这门亲事,而且,而且这丫……这宋姑娘还打伤了我两位兄弟……”郑烈觉得奇怪,一时间有些不愿意放人走。
顾绝凌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你质疑本官?”
郑烈一僵。
他又轻咳了两声,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声音却愈发冷冽。
“郑大人,若你的手下连宋姑娘都打不过,依本官看,你这个禁军统领,也別当了。”顾绝凌淡声道。
郑烈终於明白了顾绝凌的意思。
他看出来了,这位丞相今日就是非要保这宋家女不可。他再硬著头皮顶撞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见郑烈犹豫,顾绝凌又开口:“三十日內,宋姑娘若能成婚,便可免了流放之罪。若是不能,到时候郑大人再收押流放便是,本官绝无二话。郑大人以为如何?”
郑烈沉默片刻,心中又权衡起来。
三十日可不短。但大婚之事,確实需要些时日准备。
无论如何,宋府已然倒台,宋云齐沦为罪臣,宋甜黎不过是个失去靠山的孤女。就算是嫁入侯府,一个只能倚仗夫家的小丫头,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同顾绝凌作对,他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眼下他若是放人,倒是还能卖顾绝凌一个面子。
思虑至此,郑烈终是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丝警告:“既然顾丞相开口,下官便宽限三十日。只是若三十日后,宋小姐仍未嫁入顾家,休怪下官秉公办事。”
说完,他也不再和顾绝凌纠缠,只行了一礼,然后挥了挥手,准备带著禁军去一旁搜查。
“郑大人。”顾绝凌又叫住他,抬起一只手,似笑非笑地提醒道,“婚书。”
郑烈见一旁的侍卫还抱著从沈氏手中抢来的木匣,连忙夺过来,又踹了那侍卫一脚,然后毕恭毕敬地將木匣放到顾绝凌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