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醉酒小兔子
辰霏给瓣香使了个眼神,点了点头。
瓣香会意,连忙道:“奴婢这就去!”
说罢,转身就去取酒。
汐月上前想要宽慰两句,却见宋甜黎的衣裳上染了血污,连忙惊慌地问道:“夫人哪里受伤了?快让奴婢看看。”
宋甜黎这才想起自己的手,先前被木桶上的倒刺划伤。她怔怔地摊开手,只见血液已经渐渐凝结,变成黑红的痂。
汐月都发现了,可顾绝凌似乎浑然不觉。
他还是她的丈夫呢。
不过毕竟是假的。宋甜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心中犹如针扎一般疼了起来,泪水止不住地溢出。
汐月慌忙道:“夫人可是疼了?奴婢这就喊府医来替夫人包扎……”
“不需要!”宋甜黎哭著拒绝,將脸埋在臂弯,趴在桌上,肩膀微微发颤。
汐月也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好言劝了两句:“夫人有什么委屈可以同奴婢说,別憋坏了身子。”
宋甜黎却只是趴著抽泣。
不多时,瓣香便端著一个托盘迴来,上面放了十来瓶小巧精致的青瓷瓶,瓶中正是色泽金黄的桂花酿。
一旁的汐月瞧见了,脸色一变:“你,你怎么拿这么多?”
瓣香一怔:“夫人一向胃口好,一小瓶恐怕不够喝……”
汐月连忙拉住她:“这酒醉人得很,哪经得起这么喝……”
不曾想,宋甜黎大步上前,直接从瓣香手中抢过托盘,在圆桌旁坐下。
“夫人,您悠著点喝……”
汐月想要阻拦,却见宋甜黎拿起一瓶,也不用杯,直接对著瓶口灌了一大口。
“夫人,这酒不能这样喝,您还未吃过东西,奴婢给您拿些吃食来吧。”汐月劝道。
宋甜黎想了想,觉得这似乎是不错的提议,便点了点头:“再去拿些桂花糕来。”
汐月应了声,然后给瓣香使了个顏色。
瓣香抿著唇,小心翼翼地上前,试图拿回几瓶酒。
却见宋甜黎一把搂住酒瓶,瞪著她:“做什么?给我的,就是我的了!”
那態度霸道无比,似是护食的犬崽。
“我要吃桂花糕,要很多很多桂花糕!”她强调。
汐月和瓣香出了门,同时无助地看向辰霏:“辰霏公子,夫人究竟是怎么了?”
辰霏深深嘆了口气,看向屋中正大口灌酒的宋甜黎,低声道:“去给夫人多拿些平日喜欢的吃食来,我去找主子。”
夫人恐怕一时半会儿解不了气了。
解铃还须繫铃人,主子惹的祸,还得主子自己来收拾。
*
香馥苑。
顾绝凌跟著李君凝回了香馥苑,李君凝喜不自胜,连忙让嬤嬤张罗梳洗。
顾绝凌也不急著走,坐在院中喝著下人奉上的茶。
“你们都去伺候郡主吧,我这里不需要服侍。”他淡淡遣走一旁的丫鬟。
“是。”丫鬟应道。
郡主那边,確实一向需要大把人伺候。
待下人退下,顾绝凌对隱在暗处的一道黑影投去若有似无的一眼。
那道黑影会意,身形鬼魅地潜入了郡主的內室。
片刻后,黑影又立刻出现在顾绝凌面前,那正是暗卫子夜。
“主子,没查到任何信件。”子夜回稟。
他趁著郡主去梳洗的功夫,將屋中翻查了一遍,看看郡主是否在暗中同晋平王或是陛下有任何通信。
顾绝凌眸光微闪,点了点头。
子夜立刻又隱匿於黑暗之中。
此时,辰霏匆匆赶来,在顾绝凌耳畔低语了几句。
顾绝凌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跳。
她竟然……独自喝起了闷酒?
他心中微微有些诧异,隨即升起一抹复杂的情绪。她这是,因为方才的事在生气?
“我知道了,你且退下,我稍后便去。”他低声吩咐,面上不动声色。
辰霏刚离开,李君凝便梳洗一新,款款而出。她特意换了一身轻薄的緋色软烟罗寢衣,还有同色披帛。
云鬢洒落,香气袭人,在渐深的天色中更显嫵媚。
她含情脉脉地走向院中的顾绝凌,娇声道:“绝凌哥哥,今夜,你要留宿在我这里吗?”
顾绝凌微微侧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巧妙地避开了她的接触。
然后他才放下茶杯,站起身道:“今日让郡主不愉快,是顾某招待不周。任何让郡主不快的人或事,都应被处理。”
李君凝抿了抿唇,垂眸掩去眼中的得意,试探道:“那,后院那位夫人……我瞧著她神志不清,不如將她送去城外的青山寺静养?那里环境清幽,適合养病。若是黎儿妹妹捨不得她,也可一起过去。”
她这样说著,小心地观察顾绝凌的脸色。
如果他说的话是真的,那么他就应该不会因为她的提议而生气。
顾绝凌心中冷笑。
送走他的生母?若是李君凝当真有这本事,能说动王氏,將人平平安安地送出去,他反倒要谢谢她。
顾绝凌这样想著,却面露难色:“並非我不愿。只是,那位夫人病情特殊,需常年服用一种罕见的药丸。这药,唯有大夫人知晓药方。可她一向坚持,要林夫人在顾家养病,因此无人能强求。”
李君凝眉心一皱。
竟然是王氏从中作梗,不肯放人?
那是不是只要她能拿到王氏的药方,便能解决顾家这个疯妇?
李君凝轻笑一声,道:“原来如此,正巧我来到顾家之后还没拜见过大夫人,等得了空,可要好好同她聊聊。”
顾绝凌见她將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將目標转向王氏,心中漠然。
他起身道:“一会儿府医会来替郡主送来祛疤的芙蓉膏。在下还有事,先行告退。”
“绝凌哥哥这就要走?”李君凝不解,还想挽留。
可顾绝凌並未多看她一眼,大步离开了香馥苑。
一出门,他脚步下意识地加快,朝著归梨居的方向走去。
想到宋甜黎气鼓鼓又委屈的模样,他心底好不容易建起的高墙再次坍塌,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还要他演戏?怎么他不过使了三成力,她就委屈成这样?
夜色渐浓,廊下的灯笼將他的影子拉长。
他得快些去看看那只醉酒的小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