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发布会道歉
林简倒下去的时候,恰好被路过的秦蒔安看见了。
幸好,她长得足够漂亮,也幸好,秦蒔安是顏控。
他把人带回自己住处,帽子一摘才发现,她后脑勺出血了。
秦蒔安神经大条,当即把好友岳弥叫了过来。
物以类聚,岳弥医学院在读,就敢修修补补。
剃头,消毒,缝针,包扎,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老岳!”秦蒔安神色严肃,將林简的手给岳弥看。
她手指的甲床变得又黑又乾瘪,脚趾,也一样。
岳弥皱眉,“她经歷过冻伤吗?”
“怎么会,她又不干劳力。”
岳弥又在她身体皮肤上,发现了许多暗红色纹路。
还有鼻尖、耳廓,呈现一种死白质感。
“这不是冻伤,是毛细血管在反覆冻融中破裂瘀血,这些纹路,永远无法消退。”
秦蒔安瞠目结舌,“你个庸医,瞎说的吧。”
“不信我就送医!”
岳弥收拾东西离开了。
不多时,林简睁眼,秦蒔安守著她一动没动。
“疼…”她抬起手,想要触碰疼痛信號发出的地方。
秦蒔安摁住她,“后脑勺磕破缝针了,別动,岳弥学艺不精,万一没缝结实你又要遭罪。”
“谁是…岳弥?”
“你別管,先告诉我,这些天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岳弥说,你经歷了什么…反覆冻融?”
她的手,又开始抖了,“秦蒔安,我不想说,別问,好吗?”
秦蒔安突然心疼起她来,“好,不问,咱喝汤,今天让你尝尝槿园大厨子的手艺!”
秦蒔安打开保温桶,拿出汤碗,舀了一勺递到林简嘴边,“奶奶的御用大厨,做汤一绝,来,张嘴。”
林简没胃口,伤了脑子胃也不舒服,“不想喝…秦蒔安,我怎么会在…这是哪儿?”
“我家呀!我不捡你回来,你现在还在医院门口躺著呢。这汤,是奶奶让我送去给温禾的,她没口福,咱俩喝。”
“…秦蒔安,谢谢你。”
“甭谢,你就安心在这儿住,等你伤好,咱俩一起回梧州。”
林简想笑,却发现连唇角都拉扯不开。
她的头,好像肿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简在高烧中度过。
岳弥天天来打针,秦蒔安也天天把应该送到医院的汤,餵给她喝。
发布会那天,她拆线、拆纱布,再洗澡,又换了身衣服。
站在镜子前,发现自己脸瘦了好几圈儿,眼窝也凹进去,人感觉晕乎乎、轻飘飘。
“发布会几点结束,我去接你。”秦蒔安问。
林简没告诉他自己要在发布会上讲的话,也没告诉他自己要去跪著。
“约了朋友,今晚不回来。”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女的。”
秦蒔安没再问,开车送她到了酒店。
临下车,他叫住她,“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隨叫隨到。”
她笑著,点了点头。
……
镜头拉近,林简瘦削的脸庞在直播屏幕里出现。
她状態不好,淡妆丝毫遮不住死白的气色。
她知道自己拿不住稿子,索性背了下来。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合作伙伴,我叫林简,是擎宇集团董事之一…”
她开始自我介绍,然后敘述事发经过。
“我因为妒忌,因为太想得到秦总的爱,而產生邪念。”
“我对秦总的感情,从高中开始…我数次表白,他却没有答应,他有自己的白月光,他不会喜欢我…”
“所以,我產生了,想要害死,他们宝宝的想法,並且,实施了…”
“我对不起秦总,对不起秦太太,对不起他们的孩子。”
“我在这里诚挚道歉,希望秦总和秦太太,能够原谅我…”
这时,有记者打断林简的话,提到当年惊动港城的“流浪汉先奸后杀案”,女主角林欲雪就是林简母亲。
“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传闻林欲雪是某富商小三,原配买凶杀人,请问林总,这件事是真的吗?”
底下譁然一片。
媒体们也纷纷开始发问:
“林总,您认为这是不是劣质基因导致的,母女俩都喜欢插足別人感情?”
“您和秦总相识多年,一直追著秦总跑,有没有过表白被拒的时候?”
“秦总留您在身边,是不是可怜您的身世和遭遇?您是不是把他的好心解读成了爱?”
“害秦太太流產,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
“林总,经此一事,您是选择继续为擎宇效力还是另立山头?”
现场灯光白得刺眼,林简头痛欲裂。
她站在台上,对著密密麻麻的镜头和冷眼的人群,一遍遍重复著道歉声明,声音乾涩。
“对此我深表歉意,希望秦总和秦太太能够原谅我…”
话音未落,一道突兀的拋物线从观眾席后方猛地掷来。
啪!
是鸡蛋!
粘稠的蛋液混著蛋壳,顺著她的脸颊发梢淌下。
没完,接二连三的鸡蛋,还有腐烂发臭的菜叶,同时砸到她身上。
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呼、嗤笑,还有零星叫好。
闪光灯疯狂闪动,捕捉著她最不堪的这一刻。
林简身体紧绷,没躲,没擦,硬生生受著。
角落里,温家人幸灾乐祸看著这一切。
温野开口,“小妹,怎么样,解气了没有?”
温禾神色担忧,双手缓缓攀上秦颂的手臂,“这样做,是不是过分了些?”
秦颂的目光,落在台上那个倔强的身影上。
深如寒潭的双眸里,淡漠得无一丝波澜。
“她活该。”
温禾嘴角微翘,“她还要跪四个小时呢!”
“跪三天三夜,我的孩子也回不来。”
“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阿颂,可这个,会是我们永远的痛…”温禾靠在他手臂上,眼角眉梢,止不住笑意,“我会记得,这个痛,是林简给的。”
……
天公不作美,港城下雪了。
林简买了个棒棒糖和玩偶小熊扎成的花束,放在墓前。
那里,不仅有个宝宝,还有秦颂当父亲的梦。
她慢慢跪了下去,弯折膝盖时,能听见细微的摩擦音。
这一跪,就是四个小时整。
最后,她像个冰塑一样,全身落满雪花。
她缓了好一会儿,又尝试著站了好几次,总算能走路。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穿著黑大衣的男人迎面走来,站定她面前。
“林小姐,秦总他改主意了,要您跪到明天早上。”
林简没心思理会他的话,而是把目光落到他手中的骨灰盒上。
她揉了揉眼睛,想確保自己不会看错。
那上面的照片,似乎是母亲…
林简喉头髮紧,“你这骨灰盒,哪来的?”
男人面无表情,“秦总吩咐,將林欲雪骨灰挖了来,您若乖乖跪到明早,这骨灰盒就原封不动再埋回去,若您不从,就將这骨灰就地扬了。”
林简唇瓣微张,骤然吐出一团白气。
秦颂啊秦颂,你要我做的事,我向来没二话,你又何苦拿我母亲的骨灰威胁我…我,什么都没了呀!
她机械转身,颤抖著下巴,颤抖著膝盖,再次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