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不敢有半分怠慢，他自然清楚，自己並非因天资绝世才得此讚誉，这些长老齐聚於此，显然是为了乾坤果而来。若是此刻端著架子，於自己只有坏处。
    “呵呵，免礼免礼。”
    一眾长老笑容和煦，语气十分客气，可客套过后，场面却陷入了尷尬。
    眾人面面相覷，都等著有人率先挑明来意，可眾人皆是五转长老，仗著身份组团向一个宗门弟子求取东西，无论说辞多漂亮，都难免有强取豪夺之嫌，谁也不愿做这个开口的人。
    陈凡面对一眾陌生的强者，也一时语塞，心中暗自腹誹：许长春这小子，当初说得好好的，如今长老们都快排起队了，他倒好，人影都不见。
    陨星阁一楼大厅，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气氛凝滯。
    好在许长春並非不靠谱之人，很快便匆匆赶来，打破了僵局。
    “陈凡，你出关了？走，快跟我走！”
    许长春火急火燎地衝进来，故意装作没看到一眾长老，一把拉住陈凡便要往外走，还放声大笑，故意扬声道：“哈哈，就等你了，这次我定能突破五转！”
    “什么？许长春，你又要去做五转任务了？可有把握？”
    此话一出，果然有人按捺不住，一位长老连忙开口追问。
    “咦？秦长老、恭长老、猴长老……弟子许长春，见过诸位长老。”
    许长春故作惊讶地回头，见了眾人，立刻躬身行礼，一脸恭谨。
    “免礼。你方才说，要去做五转任务？”
    有人隨意摆了摆手，紧追著问道。
    “这……只是试一试罢了，说不定就成了呢。”
    许长春面露难色，答得模稜两可，隨即立刻转移话题，不给眾人追问的机会：“诸位前辈在此，想必是要找陈凡师弟谈乾坤果的事吧？
    抱歉，是弟子唐突打扰了。还请诸位前辈稍等两日，弟子好不容易才寻到合適的任务boss，正需陈凡师弟相助。”
    许长春语速极快，一番话如同机关枪般，根本不给眾人插嘴的余地。
    一眾长老面面相覷，神色凝重。在他们眼中，任何人的转职任务都是重中之重。
    许长春搬出这个理由，任谁都无法阻拦。
    长老们只得无奈点头，默许了此事。
    “许长春这是要去挑战五转任务了？”
    目送许长春带著陈凡离去，十几位长老神色各异，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满是怀疑地开口。
    “你们说，他这次能成吗？”
    “谁知道。他的任务据说要单独斩杀一位半神boss，我等面对半神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况正面斩杀。”
    “是啊，当年他也组织过几次围剿，结果接连失利，损失惨重，甚至折损了数位五转强者。”
    “沉寂这么久，我还以为他早放弃了，怎会突然又筹划起来？”
    “应该和这个陈凡有关，別忘了他是辅助职业。”
    “辅助又如何？当年他还邀过五转圣骑士助阵，最后不还是败了？”
    “这次不一样，我总觉得他胜算很大。”
    几人低声交谈著，许长春在他们心中的分量，远非普通弟子可比。作为第一圣子，他的未来本就註定会躋身长老之列。
    只是此次转职任务的难度，远超眾人预期，也更凸显出他骇人的潜力。一旦转职成功，他绝非凡俗的五转职业者可比。
    据说当年武神大人的五转任务，难度也不过如此。换言之，许长春拥有突破六转、成就新神的潜力。
    这般天纵奇才，自然备受各方关注。
    眾人议论间，无人留意到两位长老悄然对视，眼神闪烁，似在暗中传递著什么。
    ……
    “许师兄，你这次是真要去做转职任务？”
    另一边，陈凡压低声音问道。
    “自然。”
    许长春哑然失笑，此前他借著做任务的名头，带陈凡外出数次，暗中坑杀了不少敌人。
    陈凡显然以为这次也是故技重施，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难免生疑。
    “这次不同，我已做好万全准备，后手充足，足以应对任何危机。”
    许长春自信满满，陈凡惊讶地发现，他刮净了胡茬，长发束於头顶，整个人气质大变。远远望去，不怒自威，那个曾经锋芒毕露的圣子，终是归来了。
    ---
    “真亦假时假亦真。”
    许长春负手而立，目光睥睨，望向远方。
    “真也罢，假也罢，敌人若真敢来，必是一场死战。但我许长春，何惧之有？”
    陈凡若有所思地点头，他並不清楚半神boss的具体实力，不过许长春据说与这等存在交手多次，想必有著清晰的认知。既然他说有把握，想来便无大碍。
    “既如此，许师兄稍等，我找个人来给你加个buff。”
    陈凡突然想起了贾小梓，这丫头实力平平，辅助能力却仅次於他。此前便能將主属性提升三到五倍，一个月未见，不知如今能提升多少。
    “你说那个附魔师？靠谱吗？”
    许长春微微沉吟，看向陈凡。陈凡早和他提过贾小梓，主属性成倍增幅的技能，即便是他也不敢小覷。若是此人靠谱，有这层加持，今日的行动便更有胜算。
    “人没问题，而且我没说给谁加。”
    陈凡点头，许长春名气虽大，见过他真容的人却不多。他打探过贾小梓的家世，只是个小家族，想来並不认识许长春。
    “行。”
    许长春頷首，无论贾小梓是否可靠，这份buff的加持都是实打实的。即便真有人通风报信，他也无所畏惧。毕竟这般大张旗鼓的行动，本就瞒不过幕后黑手的眼睛。该来的总会来，无非是敌人实力强弱罢了。
    得到应允，陈凡很快便找来贾小梓。这丫头天赋不俗，辅助能力极强，在神府中如鱼得水，不知何时竟已突破至內门弟子。
    陈凡很快將她带到许长春面前。
    “你的附魔，如今能提升多少属性？”陈凡指著许长春，好奇问道，“给他加一个，日后有你的好处。”
    贾小梓翻了个白眼，忆起当年二人组队刷级，陈凡负责打怪，她负责出门票。结果等她被白嫖到身无分文，陈凡便一拍两散，独自单飞了。
    如今再相见，二人的地位与实力已是天差地別。她本还为陈凡的找寻心中一喜，没想到竟是找她来帮忙加buff……
    “我谢谢您嘞。”
    贾小梓没好气地说著，隨手一抬，便给许长春上了一个buff。“也就二十多倍吧，比不上您这位大神。”
    “多少？”
    陈凡眼睛骤亮，瞠目结舌地看著贾小梓，全然没在意她的阴阳怪气。
    “二十八倍……陈凡，你这朋友不简单。”
    没等贾小梓回应，许长春已然走上前来，满脸不可思议，上下打量著贾小梓。只能说，变態的朋友果然也是变態。二十八倍的主属性增幅，让他的输出瞬间暴涨二十八倍。这能力虽不如陈凡的辅助那般全面，却也足够逆天，比起那些五转顶级辅助也不遑多让。
    “嘿，还是师兄有眼光。”
    许长春的夸讚让贾小梓眉开眼笑，又没好气地白了陈凡一眼，“哪像某些人，眼里根本看不到別人的好。”
    陈凡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这妹子的怨气，看来不是一般的大。
    “多谢多谢，下次带你练级。”
    陈凡匆匆打发走贾小梓，许长春看著略显窘迫的他，忍不住打趣，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陈凡这副模样。
    “走吧，许师兄。”陈凡摆了摆手，催促道。
    许长春也不囉嗦，抬手召出飞天梭。陈凡熟稔地跳了上去，飞天梭瞬间冲天而起。
    从九天神府主峰飞出，陈凡立在船头往下望去，连绵不绝的山脉宛如巨龙匍匐大地，不少高耸的山峰直穿云巔，气势巍峨至极。
    “这九天山脉……”
    陈凡心中震撼，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九天山脉的全貌。最中央的主峰便是九天神府，周边环绕著诸多稍矮的山峰，其上亦有不少宫殿建筑——他知道，那是真传弟子的洞府。
    山脉之中，时而传来粗獷的兽吼，时而有巨鸟从天际掠过；山峰之间，偶尔能见到强大的职业者御剑而行，或是凌空踏步。
    眼前的景象让陈凡一阵恍惚，竟生出几分身处仙界的错觉。
    “职业者的世界，低级与高级，本就是两个天地。”
    ---
    许长春看出了陈凡的茫然，走到他身边解释道：“一百级以內，大多人还沉浸在数据世界，靠技能、属性杀敌。而一百级以上，突破四转之后，你会发现世界仿佛变了模样——技能不再一成不变，你会觉得原本熟练的技能，变得无比僵硬。”
    “到了这个境界，我们要学著真正掌握自己的技能，不仅要会用，更要理解技能的运行原理，甚至反推改进。”
    “慢慢来吧，等你到了这个境界就懂了，还需要一段时间適应。”
    许长春轻嘆一声，看著陈凡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当年他突破四转后，也曾陷入这般迷茫，甚至有段时间无法適应，花了许久才慢慢熟练，最后才体会到那种力量由心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