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若有所思地点头，换做旁人或许难以理解，但他作为穿越者，却深有体会。这大概就是从纯数据化的世界，缓缓向概念化的世界过渡，他其实早有预感。
    自从看到“规则”的属性全无数据化时，他便有所猜测：数据，或许也是规则的衍生，用於將职业者的实力具象化，让他们更易熟悉自身的力量。
    可当实力提升到某个层次，这种简易的方式带来的便利，便会变成限制突破的桎梏。唯有打破这层桎梏，参悟一切本源，才能继续精进。
    飞天梭速度极快，却也花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穿越九天山脉，在大夏的高空飞速穿梭。从高空俯瞰，一座座城池坐落大地，宛如木桩，分布间似有某种规律。
    陈凡还未琢磨出规律，飞天梭便开始减速降落。
    “韩大哥，方师妹，陈师弟！”
    许长春跳下飞天梭，朝地面招呼道。
    地上立著三人，两男一女，皆是气度不凡，一眼便知是绝顶高手。
    为首的男子与韩非宣有几分相似，同是韩姓，陈凡心中猜测，此人定与韩非宣关係匪浅，说不定就是许长春的大舅哥。
    另外一男一女则面生得多，男子面容清秀，看著十分年轻，甚至带著几分稚嫩，说他是刚入內门的新弟子，怕是无人怀疑；
    女子则稍显成熟，气质与韩非宣相仿，宛若贵妇人，头上戴著长冠，一身大红长袍，透著一股女王风范。
    “呵呵，许师兄相邀，我等岂敢不来？”
    三人看著从飞天梭上跃下的许长春二人，面带笑意回应。
    “这位小兄弟，想必就是神府的天才陈凡吧？”
    为首的男子虽不怒自威，此刻却挤出几分笑意看向陈凡，“在下函证丰，韩非宣的兄长。她多次在我面前提及，你对她有大恩，日后到了冀州，有事儘管找我。”
    男子拍著胸口，豪爽说道。果然如陈凡所料，此人正是韩非宣的大哥，许长春的大舅哥。只是听闻他的名字，陈凡忍不住微怔，曾有个小伙伴名叫韩废风，与他不过一字之差。
    “多谢前辈。”陈凡回过神，拱手还礼。
    “人都齐了，走吧。”
    许长春笑著与三位队友寒暄几句，便点头示意，同时將三人拉入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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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函证丰- lvl189圣骑士加入队伍】
    【方清寒- lvl190结界师加入队伍】
    【陈不凡- lvl163天师加入队伍】
    三道入队提示响起，陈凡心中咋舌，这三人竟都是五转强者！
    其中函证丰和方清寒皆是辅助职业，函证丰更是赫赫有名的圣骑士，曾被誉为最强辅助；唯有最后的陈不凡，是战斗职业。
    转职任务向来要求独自完成，虽可找队友辅助加状態，战斗却必须亲力亲为。
    否则许长春完全可以找几位五转强者，將半神打至残血后自己动手，又怎会被这任务困住十几年？
    可他如今却找了一位战斗职业助阵……莫非是让其帮忙警戒，防止他人捣乱？陈凡心中一动，瞬间想通。
    这般安排倒也合理，有一位五转强者守御，足以保证无人前来打扰，否则想要破坏这次任务，实在太过容易。
    “半神boss本就稀少，不知那一只还在不在。”
    四位强者相交数十年，情谊深厚，彼此间十分熟稔。四人走在前方交谈，陈凡乐得清閒，默默跟在身后倾听。
    “我一直在此盯著，此间从未爆发过战斗，也无人进入，那半神应该还在。”函证丰接过话头，他对这位好友兼妹夫的事，向来十分上心。
    “那就好……要进去了，陈凡小心。”
    ---
    许长春精神一振，连忙提醒道。
    “？？？”
    陈凡满脸茫然，进去？进哪里？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眼前便骤然一花，仿佛穿过一层水幕，周遭的环境已然天翻地覆。
    昏暗的天穹下，是一片焦土荒原，腐朽的气息瀰漫天地，仿佛空气万年未曾流动，裹挟著沉凝的毒意，刺鼻又难耐。
    “这是……”
    陈凡跟在许长春身侧，警惕地四下打量，这般景象，他从未见过。
    “无眠之地，算是半开放副本，也是彻底融入这个世界的特殊秘境。”
    许长春同样扫视著四周，隨口解释，“归属于禁地一类，不过这里最强的也就半神修为，对真正的强者而言算不得什么，可对四转以下的人来说，这里就是绝命禁地，孤身一人绝不能踏入。”
    简单的几句话，陈凡便大致明白了此地的底细。
    “无眠之地，顾名思义，这里的怪物永无休眠，一旦察觉职业者踏入，便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般蜂拥而至，不死不休。”
    函证丰笑著接话，语气轻鬆，全然没將这里的危险放在心上，“只是你等级太低，等会儿务必小心，儘量待在我们身边，若是被怪物衝散，可就凶险了。”
    陈凡点头应下，不用他们多说，他也早已感受到了此地的凶险。
    咔嚓——
    咔咔嚓嚓！
    腐朽的气息被搅动，似是惊动了地底的存在，地面缓缓龟裂，碎裂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怪物仿佛即將破土而出，光是听著，便让人头皮发麻。
    “来了，快走！”
    许长春低喝一声，一手拽住陈凡腾空而起，朝著前方疾驰，其余三人紧隨其后，四道身影直衝天际。
    被提在半空的陈凡低头望去，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头巨震。
    “骷髏？是亡灵？”
    “骷髏？！亡灵？！”
    陈凡失声惊呼，脚下的焦土骤然塌陷，如同被捅破的蚁穴。那本坚硬如铁的土地，竟像麵粉般被轻易拱开，无数骷髏从地底疯狂涌出，漫山遍野，密密麻麻，若是密集恐惧症患者见了，怕是会当场晕厥。
    各式各样的亡灵骷髏，一眼望不到头，数量多到仿佛蔓延至世界尽头，更有不少生著骨翅的骷髏腾空而起，朝著四人疯狂扑来！
    “我靠，这么多怪，一秒能升多少级？”
    短暂的震撼过后，陈凡满心激动。他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怪物，甚至连想都不敢想，世上竟有这般骇人的场面。骷髏群如同蚁潮般涌动，骨头挨著骨头，从高空俯瞰，竟连一块落脚之地都寻不到，而这无边无际的亡灵，数量早已无法估量。
    “练级？”
    谁知许长春几人听到这话，皆是面色古怪，忍俊不禁。
    “这些可是半神的僕从，不死不灭的存在，你还想拿它们练级？”许长春哑然失笑，却並未嘲讽，“谁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当年第一次来这，也和你有一样的想法，只是天上从不会掉馅饼。”
    “这无眠之地，既指亡灵永无休眠，也指这些普通怪物不死不灭，任谁来此，都休想击杀任何一只。”
    “不死不灭？！”
    陈凡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这四个字的分量实在太重。半神尚且做不到真正的不死不灭，还会被许长春这般强者寻机斩杀，这些普通怪物，凭什么能拥有这般能力？
    “也並非真的不死不灭，它们皆是依託於这副本的顶级半神boss而生。”许长春耐心解释，“说白了，这些都是半神boss的一缕分身，半神不死，亡灵便永不覆灭。想要杀它们也简单，斩了那半神boss便是。”
    陈凡嘴角一抽，果然够“简单”——都能斩杀半神了，谁还会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小怪？
    “虽说杀不死，却又不得不动手。”函证丰轻嘆一声，面露愁色，若非半神boss实在难寻，他也不愿来这地方，可眼下，已知有半神boss存在的区域，唯有此处了。
    “懺悔之锤！”
    感慨间，函证丰已然掏出武器，一柄金灿灿的巨锤握在手中，他大喝一声，回身狠狠砸向身后追来的骨龙！
    轰！
    震耳欲聋的音爆声响起，空气仿佛都被这一锤砸爆，气浪將身后追来的亡灵尽数衝散，那被直接砸中的骨龙更是瞬间碎裂，化为漫天骨渣，簌簌坠落。
    很快，陈凡便明白了许长春口中亡灵不死不灭的含义。
    只见那漫天骨渣尚未落地，便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聚合，或是附著在其他亡灵身上，使其身形暴涨，或是与其他骨渣相融，化作一只全新的亡灵。转瞬之间，被击碎的骨渣便完成重组，新生的亡灵紧隨其后，在地面上继续疯狂追击，也有骨渣与其他亡灵融合后生出骨翅，再度腾空，加入空中的追杀队伍。
    “无限融合？”
    陈凡暗自咋舌，这一幕实在太过逆天——被击杀的亡灵，竟会成为其他亡灵的养料，让其变得更强！
    “击杀得越多，融合的就越多，到最后，甚至会融合出一尊无人能敌的怪物。”许长春点头，若非万不得已，他们从不会对这些亡灵出手，方才函证丰动手，不过是为了让陈凡亲眼见识一番，“遇上亡灵围堵，能跑便跑，而且，这些亡灵还有別的用处。”
    “什么用处？”陈凡好奇追问，方才函证丰击杀骨龙，他並未收到任何经验提示，也印证了许长春的话，杀了这些亡灵，半分好处都没有。
    “呵呵，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许长春卖了个关子，神秘一笑，並未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