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男朋友
韩家主宅,灯火通明。
餐厅內,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专星培育的珍稀食材,首都星顶级厨师的手艺,无一不让它们显得丰盛而美味。
但这样诱人的菜色,却没有一个人动筷。
韩首相坐在主位,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半垂著,透出一种无声的威压。
她不说话,其余人也不言,全都保持沉默。
韩爸爸端坐在她的右侧,姿態嫻雅,脸上掛著惯常的温柔微笑。他先看了看沉著脸的韩珏,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韩羽弦。
轻轻嘆了口气:“羽弦,你又跟你哥哥闹什么脾气了?”
韩羽弦磨了磨后槽牙,硬邦邦道:“谁跟他闹脾气。”
韩珏“呵”了一声,语调极尽嘲讽,他拿著餐巾,慢条斯理地擦著自己的手指,动作优雅。
“爸爸,你別教训他了,羽弦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韩爸爸转而劝解道:“阿珏,你多让一让你弟弟。”
韩珏:“再让让,他都能踩著我脸皮登天了。”
他说这话时,半点不带笑。
“好了,”主位上的韩首相开口,声音不高,“一家人能有什么说不开的事情?饭桌上,別说不开心的话。”
她一发话,两个儿子都闭上嘴。
韩爸爸笑起来,像是活跃气氛,但又是真的喜悦:“今天可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羽弦,你猜猜谁回来了?”
韩羽弦没心思猜猜猜。
他可还惦记著曲云洗,一会儿不见就想得不行,坐都坐不安稳。
他不耐心想,谁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面上敷衍地嗯嗯啊啊应两声。
韩爸爸今天瞧著特別高兴,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你表哥,终於让你舅舅找回来了,羽弦,你一次都没见过他吧?”
表哥?
韩羽弦在脑內回忆一圈。
舅舅倒有一个,帝国现任元帅,但跟他们家关係不亲,来往也少。
他有孩子吗?印象里,舅舅一直未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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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表哥?”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韩珏波澜不惊地喝著茶,显然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韩羽弦心中瞬间不太是滋味,对那个所谓的表哥也一点兴趣都没有。
又是这样。
家里的事情,他总是最后一个知道。母亲和父亲商量好了,哥哥也早就知情。只有他,他不问,他们也不会和他说。
就这样在饭桌上被突然告知——哦,你还有个表哥。
韩爸爸接著说:“你表哥楠楠一岁的时候你刚出生,舅舅接到紧急调令去前线指挥了,我就把你表哥领过来带。”
他眼神瞟向远处,声音渐渐低下去。
“谁知道……那时候有恐怖分子想袭击,我当时太担心你了,只顾著护你,没注意到你表哥竟然被趁乱带走了。”
韩爸爸眼睛泛起泪花,声音有些哽咽:“这事儿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结,你舅舅从此再不愿意见我了,如今楠楠可算归家了。我真的,我真的……”
他擦擦眼角,深吸一口气,重新掛上笑容:“阿珏,羽弦,一会儿你们就去舅舅家,参加一下楠楠的归家庆祝宴。”
他语重心长道:“尤其是你,羽弦。你记得多和你表哥多多亲近,补偿他一些。阿珏,你也是。”
韩珏微笑应道:“好的爸爸,我会的。”
韩羽弦却甚是反感这个表哥,他从来没听过这样的事,也从来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而今却莫名其妙地被告知欠了別人要补偿,这让他感到既荒唐又厌恶。
他冷冷道:“我都不认识他,那就是个陌生人,凭什么要我补偿他。”
谁被塞了一个不属於自己的剧本。
“你表哥在外流浪那么多年,受过很多苦的。羽弦,又没要求你太过分的事情,你答应爸爸不好吗?”韩爸爸无奈说道。
这话温和,让韩羽弦一时不知作何反驳,心里却闷闷的,胃里也装不下什么东西了。
韩珏適时开口,像是在打圆场:“待会儿我去挑点礼物,爸,楠楠喜欢什么?”
韩爸爸兴致来了:“楠楠啊,他是个alpha,就跟你一样,喜欢那些枪啊刀的,他可隨你舅舅了,在外面这么多年回来还是厉害得很,会好多东西呢。”
韩珏温声道:“好,那我待会儿就去准备。”
韩羽弦不吭一声,听著他们谈话。
父亲兴致勃勃地谈论著如何补偿失而復得的外甥,语气愧疚又喜悦,哥哥得体又討人欢心地回应著,母亲则偶尔开口,一锤定音。
他再次不想待在这个家里。
心烦地听著他们討论,他忽然想念起曲云洗,这一刻他很想和她在一起。
和她牵手,和他拥抱。
父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念。
“哦对了,楠楠现在还改名了,叫……”
“枫祺。慕枫祺。”
……
离开那间神秘的会议室,曲云洗独自一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微生雉想要送她被她拒绝,那个叫“慕云”的覆面人也並未坚持,可曲云洗却仿佛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
熟悉感愈发强烈。
可当她转身后,却只会怀疑自己的感觉出了错误。
她摇摇头,不再去想慕云,思考起更实际的问题。
新党。
这个词在她脑內盘旋。
新党,这在大眾的眼中,並不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只不过,它却很少出现在政治民生板块,而是更多活跃在娱乐边角。
在大眾眼中,他们不算是恐怖分子,但却毫无疑问是一群小丑。
普通人或许不会关注严肃的政治经济,但对严肃中突出的那一抹笑料却喜闻乐见。
他们时常冒出来,进行一些搞笑的政治演讲,亦或者在发布会上装作记者提问一些荒诞滑稽的问题,引得民眾发笑。
很多人觉得匪夷所思,认为他们自毁形象,因为这个党派確实是正经的,但大多数人对他们的態度就如同在听传闻一样,笑一下,然后就不再关注了。
但这確实是一种政治手段。
利用舆论使他们频繁的出现在公共视野,拼接剪辑视频疯传,利用娱乐性消解其严肃性和权威性,从而瓦解政治地位。
如果人们一想到一个政党只会发笑,那么谁会在乎他的政治主张?
但只要多关注一点政界採访新闻,就能明白,他们的確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有严密组织的政治团体。
答应吗?
当然不。
在权力斗爭新旧交接的夹缝中,最忌讳的就是过早选边站队,对於没有退路的人来说,无异於自杀。
曲云洗决定忘掉这段记忆。
不答应也不拒绝,保持观察,保持沉默,只要不牵扯己身,就永远不要淌这趟浑水。
只要等待就好,时间会给出答案。
在她理清思路的瞬间,光脑响了一声。
是帆。
:【小曲,你最近在忙吗,我总是不见你回消息。】
:【你在做什么?那个兼职……不需要了吗?】
曲云洗停下,快速回道。
:【谢谢,麻烦你,我不需要了。】
秒回。
:【那你最近在做什么?】……有时间见一面吗?
后面的话未能打出。
曲云洗按下虚擬键盘,她隨手回著。
却不知眼前突然出现的话,已经击碎了帆的心灵。
谢舫呆呆地看著光脑。
:【陪男朋友】
陪男朋友。
陪 男 朋 友。
男朋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