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齐聚一堂
元帅府坐落於首都星最古老的贵族区,是座占地七公顷的巨大庄园,建筑庄严肃穆。
这座长久沉寂的府邸在今夜车水马龙,悬浮车如流萤般驶入,无数欢声笑语传出,纷纷恭贺著元帅。
巨大的水晶吊灯將主厅照得亮如白昼,陈年红酒的醇厚香气伴隨著舒缓的古典音乐飘扬在空气中,穿著制服的侍者拖著银盘在宾客中无声穿行。
这场大型的社交宴会,真正的中心远不在这里。
“枫祺。”
韩珏穿过人群,慕枫祺身前停下脚步,跟他笑著握手。
同时,他也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这个alpha,很年轻,他也確实不过二十岁;身量很高,脊背挺拔,肩宽腰窄,一身深黑礼服裁剪得体,站在那儿就像一柄出鞘的剑。
眼睛隨了他舅舅,流著蜜糖熔岩一样的金,只是表情却不大好,熔岩冷却,看著很冷漠。
周围熙攘的宾客们都满脸笑容地庆贺这位元帅之子的归来,他本人却並无开心的跡象,瞥向旁人的神色满是漠然。
手一交上,韩珏便立即感受到上面粗糙的触感,茧子,枪茧。绝不是一两年才能有的,掌心甚至还有微凹的浅疤。
而且看他的身形,也透著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韩珏笑容真切地欣慰:
“欢迎回家,枫祺。我是韩珏,你叔叔的长子。按辈分,你叫我一声表哥就好了。”
慕枫祺蜜金色的眼眸没有温度地注视他:“韩先生,你好。”
他不愿意喊他表哥,神情也並无亲近之意,紧接著丝毫不客套地迅速抽回手,动作乾脆。这模样让韩珏多了几分思量。
他笑了笑,自然地收回手,从侍者盘中取过一杯香檳:
“母亲和父亲本来要亲自来的,但临时有外事活动,托我向你和舅舅转达贺意。”
“你还有个表弟,他要换衣服装扮,来得晚一些。”
话音刚落,宴会厅入口处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韩羽弦到了。
和韩珏说的不太一样,他並未精致打扮,只换了件银色礼服,脸上甚至带著明显的不耐烦——和这个衣香鬢影,觥筹交错的宴会格格不入。
他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定向韩珏的位置,旋即快步朝这边走过来,有种急於摆脱这一切的急躁。
“哥。”
韩羽弦走近,注意到他身旁慕枫祺,他从来没见过他,但却能一眼认出,那双蜜金眼眸简直和元帅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羽弦,这是枫祺,快叫表哥。”
在家不论怎样不和,到了外面装也要装的兄友弟恭,这算是他们家的家训,也是这个阶层默认的规则。
“表哥。”
韩羽弦扬起一个假笑,伸出自己的左手,他对这所谓的表哥没有一点好感,只想快速结束这场无聊的社交。
慕枫祺看著韩羽弦,竟然笑了,和那冷硬的线条形成剧烈反差的是,他笑起来竟有股乖软感。
可眼下这抹笑容显然並未透露出友好的意思。
他也伸出自己的手,和刚刚跟韩珏还算礼貌的交握不同,他这次只用指尖和韩羽弦短暂轻触一下便迅速抽回手,快到只像是一阵风擦过指尖。
这无疑显得轻慢,且不尊重。
韩羽弦还没觉得怠慢——毕竟他对慕枫祺的感观也並不好,自然未有多余的热情期待。韩珏便率先感到不舒服。
这態度已经不是亲近疏离的问题,而是敌视,厌憎。
而对韩珏来说,韩羽弦是他的弟弟,他的脸面同时也代表了韩家的脸面。
如果是一般人这样做,他不会在意,因为有的是办法让对方后悔。可偏偏是慕枫祺,他元帅舅舅的独生子,在某种程度上他甚至代表了元帅的意思。
他第一时间不是去指责慕枫祺,也不是翻脸,而是思考韩羽弦有哪些地方得罪了他。
这毕竟不合常理,没道理面对他时就是正常的好好的,对上羽弦就换一张脸。
而韩珏也立即找到一个他清楚的,他们可能交恶的点,就像他父亲说的,为了羽弦疏忽了慕枫祺导致他被掳走的事。
这只是一个可能,但这可能性却很大,因为韩珏清楚的知道他弟弟和慕枫祺在此之前並没有交集。
他唇角的弧度都没变:“枫祺,你和羽弦差不多大,平时可以让他带你多玩一玩,兄弟之间不要见外。”
慕枫祺原本想要拒绝。
可念头升腾瞬间,他转念想到什么,另一股想法极其强势的,压倒性推翻先前想法,他眼眸闪了闪,頷首答应:“好。”
韩羽弦却是纯粹的不悦。
他不喜欢这个表哥,而这个所谓的表哥显然也不喜欢他。他既不理解他哥非要安排他们亲近的用意,也不理解討厌自己的表哥干嘛非要答应来噁心自己。
可出门在外,韩羽弦知道自己不能反驳,他之后怎样推脱敷衍都没事,可明面上,他必须得漂漂亮亮地答应下来。
於是他也笑容加深,唇角的酒窝若隱若现,看著乖巧极了:“表哥你放心,我一定带你好好玩,让你感受到家的温暖。”
他说的真诚无比,仿佛那怠慢的握手並不存在。
慕枫祺看著他,眼眸微微眯起。
兄弟三人在这边各怀鬼胎暗潮涌动,那边微生雉姍姍来迟,正在取餐区独自饮酒。
他捏著一杯威士忌,扫视一圈,眸光定住,饶有兴趣地看著某个角落。
林家的……?
他记得好像是叫林枕星。
林枕星穿著浅灰色的丝绸衬衫,坐在角落安安静静的,就像是没有生气的人偶。
他手上捧著一杯果汁,目光四处搜寻,不知在寻找著谁,最后定定落在宴会厅深处的落地窗前。
微生雉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韩珏韩羽弦这两亲兄弟和一个alpha交谈甚欢,他定睛一看,认出那是元帅刚刚认回的亲子。
林枕星的目光落在他们三人身上,尤其著重在韩羽弦身旁徘徊打转儿,可依旧漫无定点,显然他並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目標。
微生雉就仿佛是看台上的观眾一般观察欣赏著这几人的肢体语言和表情神態,在心中暗暗进行著计算分析。
宴会进行到三分之一,门厅忽而发出一阵惊呼。
此时来客按理已全部抵达,到底是谁这么晚来,还引出这么强烈的骚动?
微生雉感兴趣地看过去。
那是道极其瞩目的身影,简约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却显出隨性的帅气。他脸上掛著標准的营业微笑,一进来便和周围的政要名流握手,寒暄,合影,一切完美。
——国民级大明星,公眾形象极佳的顶流,谢舫。
且不提他的家世,单论影响力来说,谢舫的號召力甚至比在座的某些实权人物还要大,更不提他们家还是財阀大家,他来这个宴会,微生雉並不意外。
谢舫笑容亲切爽朗,令人如沐春风,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心情很差。
不是直接摆在脸上的甩脸子烦躁,但周身的每一个动作,眼睛的细微变化和手臂的摆动幅度,这些都是线索。
他现在心情一定十分烦躁且沉重,低气压渗透到骨子里,就仿佛暴雨前的闷热无法释放然而窒息。
微生雉和他不熟,可他很会看人脸色。
韩珏,慕枫祺,韩羽弦,林枕星,谢舫,他目前观察到的这五位,没有一个是心情愉悦的。
没有一个在真正享受这个夜晚。
这是为什么呢?微生雉若有所思。
而他也很快注意到,寒暄社交完之后的谢舫,明显已看到林枕星,径直朝他走过去。
他们认识。
微生雉不禁笑起来,他想,今晚这些天之骄子们,这都是怎么了,一个个怎么魂不守舍的?
他是个爱看乐子的人。
微生雉眼珠一转儿,心头萌生出些许想法,他端著酒杯晃到谢舫跟前,笑容灿烂:
“谢大明星,今天状態不大对呀?”
谢舫看他一眼,自然是认识的,他扯了扯嘴角:“微生,好久不见。”
“怎么了这是?”微生雉压低声音凑近,十分感兴趣地问,“失恋了吗?看著真像啊,你可以告诉我是谁吗,我保证不会告诉別人。”
“我还可以帮你出谋划策哦。”眨眨眼。
无心一句,谢舫身体顿时一僵。
微生雉脸上笑容更深了。
今晚的宴会,他有预感,会很有意思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