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劣狗
曲云洗连著在外面睡了好几天。
选的都是安保极佳的酒店,房门反锁,和衣而眠,枕头下一直放著一把便携电击棍。
睡觉浅眠,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要睁眼查看。
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愈发显得重了,衬得整个人眉眼间覆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鬱,连带著周身气质都含著一丝颓废的冷。
但她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回自己的宿舍,然后检查,一样一样,一遍一遍地检查。
衣柜衣物有没有被翻动,书桌的摆件有没有挪位,甚至喝水的杯子,都要对光看一遍有没有別人的指纹唇印。
似乎產生一丁点异样,就会触动她敏感的神经,让她寒气更甚。
她的衣服一天要换两次,每次换下时都要做仔细的检查,每天固定在下午去全息格斗舱两小时,练到肌肉酸痛也不停。
久而久之,学校里敢跟她搭话的人越来越少了,除了陆清知每天会和她聊一会儿天,其余人却是都不敢上前。
那冰渣子一般的眼神,简直能刮伤人,谁能够受得了?
她这么不近人情,风言风语便也藏不住了。
有人说,她是攀上了韩家,一朝飞上枝头麻雀变凤凰,变得心比天高,看不起別人了。
有人说她不过是靠著一张脸攀附权贵,惹了厌弃便会被丟掉。
对於这背后的声音,飘到自己的耳朵里,曲云洗一律当作没听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看法,她从来都不在意。
无谓的人说什么都是无谓。
可是她观察人的时间却变得更长了,几乎每见到一个人,她就要盯著看好一会儿才才移开视线。
她会估算他们的身形,察看他们的手,甚至刻意地去听对方的声音。一句无心的交谈,也会被她在心底和那晚古怪的嗓音对比。
观察地越多,她回忆起那经歷的次数也就越多,每一个细节的记忆也就越发深刻,清晰地不断在脑海中回放著。
如果他的目的是想让她记住他,那他真的成功了——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件事。
她要找到一个人,一个混蛋,一个噁心的蛆虫。
不找到,决不罢休。
……
那是个很晴朗的夜晚,月色透过枝叶洒在路面,碎成一地银辉。
十分罕见地,曲云洗和韩羽弦告別后,回了自己的宿舍。
屋內十足的暗,伸手不见五指,曲云洗进屋关了门,却没有开灯,她只是进来拿点东西。
她脚步轻缓地往前走著,在她即將踢到矮茶几绊倒之际,一只突然伸出的手险险地拉住她的左手腕,將她前倾的身子猛地拽了回来!
身体还未站稳,她便反手死死擒住对方的小臂,脚尖一转面朝向他,右臂狠狠抵在他的脖颈处,借著衝力一路向前將他抵在墙面。
“咚!”
身体磕碰在坚实的墙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听起来很痛,他却一声不吭。
就像当时的情景还原一样,曲云洗扼住他的手腕举在他身前,但另一只手,却是摩擦一般,抚上他的脖颈——
狠狠掐住!
他耳边,唇齿溢出一声冰冷的讥笑:“你还敢来?”
喉咙被死死扼住,发声的声带被挤压,他没有办法说出一句话,只能任由她掐著,呼吸渐渐滯涩。
可她似乎也並没有想让他回答,掌心掐住的力道,一分一分愈发狠厉。
但就如同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在他即將窒息之前,她却骤然鬆开了手。
“咳、咳咳——”
他立刻大口大口呼吸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甚至发出几声呛咳,可却依旧没有挣扎,被她紧紧逼在墙面。
她摸索著抚上他的脸颊,笑了:
“你还戴面具?”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话,可下一秒,一股极其强烈的麻痹感从四肢百骸钻入心间,令他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声闷哼从喉咙溢出,又很快被他硬生生咽下去,只留下细小的气流音。
“对不起,”曲云洗缓缓念出这三个字,她嗓音竟显得有些温柔,“对不起。”
他知道,她是在嘲讽他那时翻来覆去所说的“对不起”。
他双手被她高高抬起举过头顶,曲云洗將膝盖轻巧地挤进他的两腿之间,將他牢牢钉住。可携式的电棍抵住了他的腰。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
轻飘飘地说一声,抵在他腰间的电流就打开开关电一次,强电流自下而上穿过他的肌肉,每一次都是钻心的疼痛。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似乎失去了知觉。
“你喜欢我?”就像是聊天而非审问犯人,曲云洗关闭了电棍,转而轻声问他。
这问题就像是活力剂一般,哪怕眼前已然发黑,他也依旧固执地开口,嗓音因为声带受损,变得十分嘶哑破碎:
“喜、欢。”
一字一字,无比执著地把它说清晰。
曲云洗笑意消失了,眼眸重新变得冰冷而厌恶:“真噁心。”
“我知道你在找我。”他滯涩地开口,说出的话像扯著喉咙。
曲云洗的指腹碾磨著他的喉咙,她手指很凉,触在皮肤上,带给人冰冷的颤慄感。
“知道?”她声音封著十足寒意,一字一顿,语音听不出是否带了笑,“那你来找我,是觉得我心太软,还是你命太硬?”
说罢,膝盖又往他腿间顶了顶,將他抵地更紧,后背贴在墙上连一丝转圜的缝隙都没有。
抓住他的手腕,攥得更紧,不用想也知那定然已是一圈淤青。
他的身体还在因为余电而微微颤抖,可隨著时间流逝,身体的掌控力度却逐渐回来。
曲云洗掐著时间,再度將电棍的金属头贴上他的腰侧。
“桌上,有一把匕首。”他突然张口说。
曲云洗无视他的声音,毫不犹豫地按下开关。
“……这个,不致命。”他强忍著剧烈电流带来的牙齿打颤,执著地对她说,“用匕首,我会死。”
“注意你的身份,”那道近在咫尺的声音再度居高临下地开口,“你现在是我的囚虏,没有资格指挥我。”
似乎是觉得这话太没有攻击力了,曲云洗又嫌恶地补充了一句:
“你的血太脏了,我不想弄脏自己的任何东西。”
她说著,电流再次穿过他的皮肤,疼的他浑身绷紧。
如果只是用电棍,那么就算是自卫;但如果敢用匕首惩罚他,那么就要以打架斗殴的罪名,被关进警察局。
那会影响她的学期评绩。
为了一个仅仅只是噁心无比的人搭送自己的前程,根本没那必要。曲云洗在心中算得很清楚。
她的冷漠令他感到惶恐无比,他努力发声,每说一个字,喉咙就会滚出乾涩的疼痛,可他就像心怀执念,不肯停下:
“打我、骂我、放血……哪怕杀了我,只要你做的,我都认。”
他的肩膀微微垮著,整个人都陷在桎梏中,乖顺地就像一只被她驯服到完全温顺的狗,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惹她不快。
他喉结滚了滚,用尽浑身的力气艰难地说:“我想靠近你,哪怕你今天杀了我也没关係。”
“——!”
强电流瞬间窜遍了他的全身,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额头冷汗砸在她的手背上。
却依旧死死咬著牙,连抬手推拒的动作都没有。
后颈疼的快要裂开,身体因为电流发麻。可他却微微偏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臂弯,就像一只渴求抚摸的狗,只是蹭一蹭,也感到满心满足。
卑微的,任她摆布的一条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