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章 履行夫妻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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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嬈偷偷猜测过,秦烟心里可能还是喜欢傅敘淮。
不然纵使家里再压迫,也该偷偷谈几场恋爱才对。
谁曾想,天意弄人。
她如今竟然嫁给了谢矜。
陆嬈磕了这么多年的cp,就这么遗憾散场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连陆嬈这种智商情商双低的人,都能看出来秦知意只是想控制她,根本就不爱她。
秦烟那么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想到这,陆嬈忍不住询问道:“你答应联姻,秦阿姨如约把绽星娱乐给你了吗?”
秦烟摇头:“还没说。”
陆嬈蹙眉:“没说?
当年你在国外,本该有大好的前途,是她非逼著你回来。
还说绽星是你日后的陪嫁,让你提前接手適应。
现在这婚都结了,怎么又不提了?”
“可能还没来得及吧?
我和谢矜比较突然。
婚前头一晚母亲打过电话,暗示过我,她给我准备了丰厚的陪嫁。
婚后我还没见过她。”
陆嬈无奈嘆气:“这些年,你为绽星付出了这么多,希望秦阿姨不要食言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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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浸透了整座城市。
谢矜到家时,餐桌上几道精致却显然未被动过的菜餚,还氤氳著最后一丝热气。
“先生回来了。”
兰姨从一旁迎上,接过他臂弯搭著的西装外套,动作熟稔。
谢矜鬆了松脖颈间束缚一天的领带。
目光在室內扫过,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太太没回来?”
“太太下午来过电话,说晚上有约,不回来用饭了。”
兰姨答道。
“嗯。”
谢矜只极轻地应了一声,面上无波无澜,径直踏上楼梯。
主臥所在的楼层静悄悄的。
他推开臥室门,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多了些什么。
不是香水,是一种带著植物根茎汁液感的冷香。
若有似无地在空中漂浮著。
视线所及,室內与往日严谨到近乎刻板的简约相比,『乱』了许多。
窗边的矮几上,多了一只细颈水晶瓶。
里面插著几支品相极佳的白色鬱金香,花瓣边缘还凝著水珠。
靠椅的扶手上,隨意搭著一条质地柔软的米色羊绒毛毯。
地毯边缘,是一双白色的软底室內拖鞋。
很小,看起来蓬鬆柔软。
这些都与冷硬的整体格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嵌入其中。
谢矜在原地停顿了两秒,才继续走向衣帽间。
推开滑门。
属於他的那半边,常穿的居家服、睡衣旧按照色系、材质,排列得一丝不苟。
而另一边,原本空旷的区域,此刻已被悄然占领。
几十件女士睡衣整齐悬掛著,占据了大半壁江山。
真丝的光泽,在顶灯下流淌如月色。
纯棉的质地,透出居家的暖意。
有剪裁极简的吊带裙。
也有印著卡通图案的成套睡衣。
甚至还有几件设计颇为大胆性感的蕾丝款式。
它们安静地悬掛在那里,不像衣物,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散发著与室內冷香同源,却更具体贴肤的柔软气息。
这个家里,到处都开始沾染上了『秦烟』的痕跡。
不是入侵,更像是一种缓慢无声的渗透。
她似乎並未刻意张扬。
只是理所当然地,將自己的存在,一点一点填进这幢房子原本空旷的缝隙里。
谢矜换了套舒適的衣服,下楼独自用了晚饭。
餐桌空旷,他吃得安静而迅速。
饭后是例行的工作时间。
处理邮件,审阅报表,开一个简短的跨国视频会议。
商业世界运转的齿轮,冰冷而精確。
与他此刻所处的,渐渐被另一种气息浸润的房屋,仿佛两个割裂的时空。
直到深夜,楼梯上终於传来细微的动静。
谢矜起身,拉开书房门。
只见秦烟脚步极轻的走了上来。
她没料到谢矜会突然出现,脚步微顿,仰头看了过去。
谢矜正以一个上位者姿態,站在了她的上方,垂眸俯视著她。
廊灯的光线,柔和地铺在她身上。
照出一张染了薄红的脸颊。
那红晕並非胭脂,而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像初熟的蜜桃。
她眼神倒是清亮,甚至比平时更亮几分。
映著灯光,漾著水色。
淡淡的酒气,隨著她的动作飘散过来。
不浓烈,是清酒凛冽后调混合著她本身香水的味道。
“回来了。”
谢矜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烟点点头,捲曲的长髮隨著动作在肩头轻颤:“朋友回来了,陪她喝了两杯。”
这话,倒像是有意解释。
她以为谢矜会很忙。
毕竟他那种身份,应酬交际是避免不了的。
所以秦烟根本没想到,他会连著两晚都回来的这么早。
“嗯。”谢矜的回应依旧简短,“早点休息。”
他侧身,准备回书房。
这本该是今夜对话的结束,保持著礼貌而疏离的並行线。
“那个…谢...”
秦烟却突然叫住了他。
谢矜停步,回身看她,目光平静,带著询问。
秦烟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再次开口。
声音因酒意比平时更软糯一些:“老公,你什么时候洗澡?”
这话问得突兀。
像是一个信號。
她每次叫『老公』的语调很甜,但细细品味,其中並不夹杂著什么感情。
它更像是一个名字代號。
但听到耳里,又有种莫名悦耳撩人的能力。
谢矜眸色晦暗。
视线在她泛红的脸上停留片刻,又快速扫过她纤细的轮廓。
他以为他们之间会有更长的缓衝地带。
至少不会是这样一个,她带著酒意不太清醒的夜晚。
他的沉默和那一瞬间微妙的眼神变化,被秦烟精准地捕捉到了。
她看著他。
那双异常清亮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讶然。
隨即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没有被谢矜误会后的尷尬,更像是…洞悉了什么,继而產生的一点內疚和怜悯。
他不会是以为,自己在邀请他履行夫妻义务吧?
如果他身体真有隱疾,现在心里定是不好受的。
“那个…我的意思是…”
秦烟很快解释,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清晰:“我洗澡时间比较长,如果你著急用浴室的话,可以先用。”
男人神色终於有了波动,用一种深沉陌生的眼神看著她。
长久浸淫在商场与家族事务中,见惯了利益交换与各取所需。
连带著对婚姻,也先入为主地套上了某种框架。
他却忘了,对方或许根本未曾將这场婚姻与『义务』或『需求』紧密绑定。
而她只是在陈述一个非常实际的生活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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