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他不是顾裴
大公主双目凝滯,即震惊又惊慌地看著地上跪著的一群人。忽然意识到,今日她的夫家试图对自己的父皇做什么!
顿时嚇得瘫软在地。
这一桩桩事情,让眾人来不及反应。
惊讶之余,不免脱口而出:“怎么好端端的顾氏为何要刺杀圣上呢?”
“顾氏在陇西声望甚高,大駙马又尚公主,这一族显赫,因为做出这等灭九族的大罪?“
容珩似早已运筹帷幄:“因为蓬莱散。“
??
鸣棲和容时同时看向了他,眼底暗流涌动。
蓬莱散一案,多罗主因卢缨导致的诸多事情不是已经结束
怎么这么久过去,竟还限时返场!
不对
鸣棲下顎一抬,突然反应过来
她记得,当初蓬莱散的始作俑者欒爷曾说,他的背后还有人秘密指使他製成高纯度的蓬莱散,涌入大周境內!
鸣棲看向眼前的混乱场面,察觉到了容珩的意图,“背后资助欒爷的人是顾氏?“
容珩听到背后她的轻声一语,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有人替大家將这一阵阵疑惑问了出来,“顾氏与蓬莱散有什么关係?”
容珩一袭诸色锦袍,眉目淡雅,分外俊朗,
“督迦国灭后,顾氏盘踞陇西近百年时间,早已经独大,而自两年前,他国挑衅陇西频频战乱,李聂將军亲驻陇西后,便有了变化。”
他声音淡淡,“蓬莱散起於错金城黑市,由地头蛇欒爷意外製成,如此大规模大剂量渗透大周各地,迅速著人染上毒癮,伤及百姓身体,区区一个错金地头蛇无法做到。”
“陇西、西禹,甚至是上京,亦有人操控,欒爷被带入上京后,蓬莱散被销毁,错金城自有人按耐不住,与上京频频联繫。”
“信件经商人往来,最后秘密送入大公主府,由在京养伤的大駙马收下。”
百官赫然看向了大駙马,是匪夷所思的心神震动!
什么!什么!
蓬莱散阴谋,竟是大駙马配合顾氏所为?
“顾氏一族,当真存了反心?“
顾氏副將,今日被俘,双目瞪裂,直视容珩,“岂有此理,分明是你们所做更甚!“
“你们需要顾氏镇守陇西,又处处提防,还派什么李聂削主君的权,让主君在陇西步步维艰!“
“利用顾氏之时,百般温言,如今顾氏价值已散,又兔死狗烹!“
“分明是你们不仁又休要怪我们不义!“
大臣破口大骂,“岂有此理,你们顾氏镇守陇西不当,以至於战乱纷起民不聊生,圣上著李聂將军去相助本就为国为民,你们当了一百年的陇西统领,还真以为自己就是陇西之主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不能为圣上尽忠,竟然还起此歹心,製造蓬莱散坑害臣民。”
“一计不成,竟然还妄图刺杀圣上,简直是狼子野心!“
“圣上,臣要弹劾顾氏一族!“
“此贼子不死,有违天理!”
圣上冷冷而视,目色冰冷地望向顾氏一族。
容珩今日所有的安排,在半日前便递到了他的龙案前。
今夜种种,除了那宫人的突然举报,牵扯出大駙马杀人一事,其余不论是烟火,还是將计就计抓捕顾氏,都经过圣上的默许。
可谁知,不论是宫中杀人案,还是刺杀竟桩桩件件与大駙马相关。
大駙马脊背生寒,背后的禁军早已经將退路切断,
今日无论如何,他都在劫难逃。
大公主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地看著大駙马,“你们,你们竟然这么背叛圣上!“
於公,大駙马背弃她与家族一同背叛她的父亲,枉为人臣;
於私,又与她的妹妹苟且私通,枉为人夫。
於情,大駙马拋妻弃子,枉为人!
“你们將大周视作什么,將我又视作什么!“
大駙马闭上了眼睛,面容苍白,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容珩看著眼前陷入沉默的大駙马,温和的声音之下,是一抹沉意:“大駙马诸多举动,恐怕也有不得已而为之。“
圣上眸光逼仄,蕴含著深深的冰冷气息,”太子,什么意思?“
大駙马眼睛陡然睁开,不敢置信地看过去
容珩道:“大駙马若当著从了顾氏的意,於今日秘密安排刺杀,那有何必埋下替换几丛烟火,製造混乱,又秘密安排尸体,演一出金蝉脱壳。“
大家又一次愣住了,怎么越来越听不懂太子的意思。
这摆明了,大駙马一族刺杀圣上。
大駙马打算事成之后,和二公主金蝉脱壳,怎么还说没有背叛呢?
不过,太子说的也是,
大駙马如果刺杀成功,那大周必然大乱,顾氏一族尽可以趁虚而入,他没必要假死脱身啊!
容珩表情深邃,“你眼前的大駙马並非顾裴將军”
“真正的大駙马顾裴,早在一年半之前,便已经战死在陇西。”
“而他”
容珩看著大駙马的脸,即便是他在得到这一消息的时候,也有些迟疑。
“是陇西一战携兵去战场相救,又遭埋伏,同样战死的將军”
“曲垣”
此言一出,大駙马整个人恍然僵住,崩裂,震骇!
目光如一把淬毒了的剑,直直射向容珩。
他失声错愕:“你怎么会“
大公主的天灵嗡嗡作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太子你究竟在说什么?!”
这个名字,犹如一枚石子,坠下湖面,搅起了滔天巨浪!
“曲垣?“
二公主咬著唇,紧紧抓住大駙马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的手中冷汗无端。
眾人又一次惊呆了,但印象里大駙马的那张脸,分明就是顾裴。
饶是鸣棲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失去控制地发展成这样。
她眸光闪动,容珩不会隨意乱说。
她压下了震惊,只是单纯提出疑虑,“曲垣,如何成为大駙马?“
“这是怎么做到的?“
霍岭今日这口瓜,吃得当真彻底,她饶有趣味地说:
“你们十二天司命,这命簿写得跌宕起伏,下回引荐我认识认识,我让我们冥界往生司派人去学一学。”
鸣棲无语住了。
“可笑!”
大公主只觉得荒唐,她看著大駙马,那张脸,她怎么会认错?
这简直比自己的丈夫与妹妹偷情,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太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声声道:“夫妻多年,本公主难道会连自己的丈夫都认不出来吗?“
“况且曲垣与大駙马,长相秉性两相逕庭,他怎么可能取代大駙马?”
大公主刺激再三,一身端庄早已经忘记,
“太子你说他不是大駙马,你有什么证据!”
大殿內的烛光掩映,伴隨著天际的烟火,照在容珩的脸上,將他温润的面容,勾勒得极为深沉。
他眸光悠悠而来,落在大駙马身上之时,压迫极重。
“小曲將军,既然做出这一步,就该知道,再无转圜余地,不是吗?”
“既然早已经决定彻底捨弃顾裴的身份,那还需要再隱瞒吗?”
全场的焦点,又一次聚集在大駙马的身上。
大殿內,安静的几乎窒息。
“呵呵呵“
忽然
突兀的笑声,从二公主与大駙马的方向传来。
二公主仰起头,牙齿忍不住咬紧唇瓣,“顾郎?”
眾人看去,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大駙马沉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之时,已经与刚才的凝重截然不同。
他以为自己会慌忙,以为自己会愤怒。
原来,竟是如释重负。
“一切都如太子殿下所言,我並非顾裴。”
“天啊,声音变了!“
四公主大吃一惊。
眾人听著从大駙马身上传出来的陌生声音,一个个的惊得闭不上嘴。
“太子殿下还真是聪明得让人可怕。”
那脸还是大駙马的模样,可声音却变得截然不同
与大駙马相比,更增添几分磁沉,让人头皮发麻!
一声尖叫:“曲垣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