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他终於还是来了
翌日
天清气明,耀目的光芒,將整片高台笼罩
最高处的祭台,眼下围满了人
任凭狂风舞动
一尊硕大的青铜鼎置於高台
女子的身躯被人以锁链固定,她身披玄黑色的布袍,艷丽的顏料,在其衣裙画出了繁重的色彩。
更奇怪的是,其面容戴上了木质面具,描摹诡异的人脸图纹,三束长尾羽翎插於其上。
眾人心头滚滚,被耀眼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陈贵嬪立於眾妃嬪之首,领著诸女眷观礼,她望著眼前祭台上的女子,眉心忍不住拧起。
她对鸣棲的印象还算不错,容珩每每提及也是面含温和
何至於此...
四公主五公主两两站在人群之中,互看了一眼,脸上皆有些焦躁
五公主一脸担心,“圣上怎么会突然处置鸣棲姐...她呢“
居然还是在眾人面前活生生地祭祀而死!
四公主傲娇地抬头,“谁让她胆子这么大,竟然真的敢假冒郡主“
不过说著说著,一年光景浮於脑海,母亲离世,兄长的自尽,四公主有些兔死狐悲:“可她也做了这么好事,圣上当真是狠,连一个好的死法都不留。“
嘉寧始终沉静,躲在祖母身边,显得出乎意外的乖巧。
四公主看到她今日什么话都不说的乖乖女模样,心里忍不住冷哼,“娇弱造作,还不知道是什么黑心肠。“
五公主提醒:“四姐姐“
云层翻滚,颇有惊鸿之势。
圣上独坐高台,黑色的龙袍,尽显王者之意。
“赤莲圣女“在其下首,静静地看著,双目无神,尽职尽力地扮演著提线木偶。
而高台上的鸣棲,被面具遮住了脸,铁锁困住了她的四肢,她宛若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她眨动著眼睛,透过面具的缝隙,一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容时...
太子缺席
人群之中,青年站在圣上下首,他一袭紫色衣袍,以金银丝线绣了飞鸟走兽,一眼看去便是贵气不凡,似早已经取代了太子的位置。
那么的华贵,那么的高高在上。
容时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下巴,对上了她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
鸣棲只看到了冷淡,极致的冷漠,让她的脑海忍不住地翁了一声。
他就这么冷漠,这么毫不在乎她的生死吗?
鸣棲咬住唇。
忽然有人高呼:
“请道长“
刺眼的金芒自天际滚落,光晕之中,走出一道神秘的身影。
赤色的面具遮住了面目,让人看不出半分轮廓,一身的赤羽羽翼,密密缝在漆黑的衣袍上,明明是耀目的顏色,不知为何增添几分阴鷙的意味。
修长却纤细的身影,这等装扮,是从未见过的模样
容时最先察觉到此人,剑眉凝滯缓缓皱起
是谁?
圣上见到此人后,一反常態,竟从位置上起身相迎,
“道长“
眾人一脸疑惑,见圣上如此尊敬,忍不住腹议起来:
究竟是谁?
被唤作道长的人微微低头,算是见礼
圣上眸光深深,脸上竟露出了久违的兴奋。
“今日,务必要事成“
道长点了点头,隨后眾人看到其走到了高台的青铜鼎之前,双手贴合,高高举过头顶。
身边的小道士高呼:“祭祀开始“
玄色的衣袂飘摇,道长的掌心忽而乍现一併青铜长仗
一瞬间,狂风飞舞!
风掀飞眼前供奉的稻穀海米,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高台之上,只听得
容时犹在回味圣上所说的“事成“,更觉得奇怪。
他眼皮忽然重重一跳,
就在这剎那,平地乍现漆黑的光柱,就像是从地底爬出的鬼魅,带著焦黑透红的血色,在高台如水流般流淌,逐渐匯聚成了诡异的形状!
只听得高台上的女人,痛苦的低吟,黑丝爬上了她的身躯,脖颈似乎被束缚,却又挣扎不得!
眾人看得心惊肉跳,仿佛出现了痛苦的幻觉。
顿时,女人脸上的面具,四分五裂!
鸣棲明艷如朝阳的脸出现在眾人眼前
“什么“
“鸣棲“
容时只觉得脑中嗡鸣,双目不自觉的瞪大,充斥了所有的不敢置信!
容时脸色惨白,骤然看向嘉寧县主
嘉寧县主明明说,早已经趁著更衣的机会,將鸣棲换走,並命人驾车带其下山。
清尘收露,马车里的女子一句话都没有说,容时的心颤了颤,“我知道你不理我是生我的气,鸣棲,你相信我,我並不是要害你”
而在祭祀开始之前,他甚至还在马车前,跟鸣棲说:“以后,就由我保护你。”
明明在片刻之前,他还在心中篤定,日后他们会如过去的十余年一般亲密!
可,如果马车里的人是鸣棲
眼前的人又是谁
不对
那个女人骗了他!
她根本没有换人
所以今日被祭祀的
是真正的鸣棲!
鸣棲察觉到了容时慌张的眼神,她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到底是终於明白了容时並没有置她於死地的瞭然
还是深陷十余年相处,容时会这么对她的失望
亦或是
她就知道该是这般的无常。
眼底荡漾起了一阵嘲讽,不过很快,束缚住她的阵法,死死卷上了她的四肢,如同生满到刺的荆棘,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
“嗯“鸣棲痛得钻心刻骨
但她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忍住了蚀骨的痛意,鸣棲眨动眼眸。
不对,脚下是阵,竟然是血祭的妖冶阵法!
她猛然看向那个被唤作道长的人
那人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
容时早已经慌不择路,他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看著圣上,圣上已然陷入了绝大的兴奋中,握住龙椅的手微微发抖
容时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得去救鸣棲“
该怎么救?
鸣棲的痛意深深刺痛了容时,他多想上去告诉她,不是的,他以为今日上祭台的人不是她!
都是嘉寧县主骗了他!
可惜鸣棲已经看到他懊悔的神情。
容时看了眼身后的心腹,心腹愣了一下,但还是默默退开。
容时咬牙,双手紧紧握拳,“今日即便是要犯错,也要打断祭祀,救下鸣棲!“
谁知
倏忽间
“轰隆“几声巨响
接二连三的巨响,混杂著尖锐的响声,烈火浓烟冲天而上,涌入了云层,与浓白的雾色交织,一瞬间便看不清楚!
“爆炸了!“
眾人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浪爆开,火舌舔舐,隨即地动山摇,碎屑和残片横飞,甚至难以站稳,纷纷四散躲藏。
“护驾!快护驾!“
禁军涌了上去,寻找消失桌椅残片中的圣上!
束缚身躯的阵法被骤然打断,鸣棲灵台清明,很快反应过来。
眼前是浓重的白雾和黑沉的烟气,隱隱约约有人在四散奔逃
云雾里,仿佛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鸣棲?“
熟悉的声音,无论多久,鸣棲都记得
男人頎长的身影,恍若划破迷雾的利刃,露出了刀削刻斧般的清俊容顏,和那双难以忘记的惊艷眼眸。
鸣棲的心砰砰直跳,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那个名字!
名字已经停留在唇边,鸣棲却是一愣,双手竟然同时被两人握住。
“鸣棲,抓住我!“
“鸣棲,我来了!“
眼前是容珩与容时
长指握住了她的手腕,容珩脸色是一如既往的温润谦和,带著一抹让人心安的篤定,看著她的眼睛是那般的温柔似水。
而另一人,脸色早已经变得焦急不堪,白皙的脸颊沾染了脏污的灰尘,看起来狼狈不易,但也能看得出,是如何艰难地跨越混乱的人与物,来到了她的身边!
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均彼此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