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字镇千军
第105章 一字镇千军
“哗啦—
”
他们扯去了裹在身上的偽装破布,露出了下方狰狞真容。
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带甲骑兵!
人披染至墨色的厚重皮甲,肩掛灰白兽皮隨风狂舞,头戴黑铁狼首盔,马身亦覆盖著镶嵌了铁片的软甲。
哨令之下,三百精骑手中长稍尽皆平举,锋刃惨白,如群狼獠牙森森。
这就是於毒倾尽家底打造的底牌,那支......黑狼骑!
“儿郎们!!”
於毒翻身上马,手中厚背九环大刀高高举起,刀环哗哗作响。
他没有回头去看身后追杀而来的常三与诸乌桓兵,也没有理会四周溃散的步卒。
他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对面官军主阵中,那面最为高大的“季”字帅旗。
锁定了那个站在战车上,正一脸得意的白面狐狸。
“后退也是死!投降也是死!”
於毒的声音沙哑而疯狂,像是头受了伤的野兽:“跟老子冲!!
只要砍了那姓季的脑袋!咱们就能活!!
杀了他!!吃了他!!”
“嗷—!!”
三百黑狼骑齐声怪叫,声浪如潮。
“杀!!!”
没有任何多余的战术动作,也没有任何试探。
这三百骑兵,在於毒的带领下,化作一股黑色洪流,发起了决死衝锋!
他们没有避让前方溃兵。
面对那些挡在衝锋路线上,哭爹喊娘的自家步卒,黑狼骑没有丝毫减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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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
战马撞飞了人群,铁蹄踏碎了骨骼。
这支黑狼骑硬生生踩著自己人的尸体和鲜血,在混乱的战场上型出一条笔直血路!
速度越来越快!
气势越来越盛!
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黑色的洪流瞬间撞破了官军的第一道防线。
手持木盾的官军步卒,在步战中或许能够挡住流寇衝击,但在面对这种全速衝锋的具装骑兵时,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令人牙酸。
大盾碎裂,人体横飞。
黑狼骑借著强大的惯性,势不可挡地凿穿了官军前阵,直扑中军!
“什么?!”
战车之上,季玄手中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僵硬地掛在嘴角,不免显得有些滑稽。
怎么可能?!
这群流寇哪来的带甲骑兵?!
看著那股黑色洪流越来越近,看著冲在最前面满身伤疤,状如恶鬼的於毒,看著那把离自己越来越近,也显得越来越大的九环大刀————
一股名为“死亡”的寒意,瞬间从季玄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挡住!给我挡住他们!!”
——
季玄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完全失了平日风度。
手中的漆耳杯“啪”的一声掉落在车板上,摔得粉碎。
里面的名贵茶汤溅了一身,烫得他一阵哆嗦。
但此刻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弓弩手!射死他们!快射死他们!!”
季玄拔出腰间佩剑,疯狂地挥舞著。
“督邮公!咱们的人还在前面混战!”
一名亲卫队长满脸焦急地大喊道,“这时候放箭,会伤到咱们自己————”
“噗嗤一”
剑光一闪。
那名亲卫队长捂著喉咙,不可置信地看著季玄,缓缓倒下。
季玄收回带血的长剑,面孔扭曲狰狞,双目赤红:“老子让你放箭!这是军令!!
谁他妈敢不放箭,这便是下场!
都给我射!无差別覆盖!射死他们!!”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什么军纪,什么人命,甚至是自己人的性命,在季玄眼里都是草芥。
他只要自己活!
“崩崩崩—!!”
被逼无奈的弓弩手们只能颤抖著扣动了悬刀。
箭雨再度落下。
这一次,不分敌我。
正在前线死命抵挡黑狼骑衝锋的官军步卒,和那些黑狼骑兵一起,皆被密集的箭雨覆盖。
“啊!!”
无数官军士卒惨叫著倒下,背后插满了自己人的箭矢。
但这惨无人道之举,確实迟滯了黑狼骑的衝锋。
不少战马中箭倒地,將背上的骑士甩飞出去,隨即被后面的马蹄踏成肉泥。
“季玄!!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冲在最前面的於毒,胯下战马身中数箭,悲鸣一声,前蹄跪倒,轰然倒地。
於毒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泥地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但他立刻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爬了起来。
他满脸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手中九环大刀已经砍得卷了刃,但他依然死死地攥著。
“杀!!”
这头太行恶狼咆哮著,迈开双腿,竟是以步战之姿,继续向著季玄的战车狂冲而去!
在他身后,残存的百余名黑狼骑纷纷弃马步战,或是换马再冲。
他们已经杀红了眼。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拦住他!快拦住他!!”
季玄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战车上,手脚並用地往后爬。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杀——!!”
后方烟尘大作。
常三率领的乌桓突骑和偽装部队,终於杀穿乱兵,从背后狠狠地撞进了黑狼骑的队列一“给我死!!”
乌桓百夫长骨进怪叫著,手中的铁蒺藜骨朵带著风声呼啸而下,直接砸碎了一名黑狼骑的脑袋。
前后夹击!
黑狼骑虽然悍勇,但在失去了速度,又被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迅速陷入苦战。
但这並没有阻止於毒。
这头困兽此时已经完全疯了。
他硬生生又挨了一记流矢,肩膀上插著箭,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一刀劈飞了一名挡路的官军亲卫,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染透。
距离季玄的战车,只有三十步了!
二十步!
季玄甚至能看清於毒牙缝里塞著的肉丝,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保护督邮公!!”
季玄的亲卫们拼死衝上去,用身体筑起一道人墙。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这已经不是文明人的战爭了。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廝杀。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
就在双方都杀到了极限,杀到了两败俱伤,就在季玄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於毒以为自己终於要復仇成功的那一刻..
“呜——呜——呜一”
一阵苍凉,悠远,且带著某种奇异韵律的號角声,忽地穿透了战场喧囂。
声音,从侧翼的那道山樑之上,滚滚而来。
这號角声————
不是官军的战鼓。
也不是太行贼的哨声。
正在殊死搏杀的季玄和於毒两部,动作同时一僵。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道原本空旷的山脊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黑线。
紧接著,无数旌旗如雨后春笋般升起!
白底红字,“白雀”!
黑底红字,“黑山”!
“贼寇援军?!”
季玄的瞳孔瞬间放大,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怎么可能?!
那些过境蚁贼,不是应该被百余名白马义从死死拖在官道那头吗?
算算时间,哪怕是那一百人全死光了,对方援军也不应该来的这么快啊!
总不能,那.一百精锐————瞬间蒸发了?
还是说————
还没等季玄用已经混乱的大脑理出头绪。
下一刻,让他,让於毒,让全场所有人都感到室息的一幕出现了。
在“白雀”,“黑山”那些杂乱的贼寇旗帜之后。
一面巨大无比,足以遮蔽天日的战旗,缓缓升起。
白底。
黑字。
其上面绣著奔腾白马,与常三他们手里拿的假旗一般无二,可从感觉上,却与那几面冒牌货截然不同。
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与威严,那股真正经歷过塞外风雪,饮过胡虏鲜血的铁血气息,根本无从偽造!
那是真正的————白马义从战旗!
而在这面大旗之下,更有一面镶著金边的將旗,迎著狂风,猎猎作响。
上书一行大字,笔力苍劲,如刀似剑:
【幽州右北平·行军从事】
【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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