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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43章

      顾玥宜起初确实是很生气的。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连手脚都在隐隐发颤。
    可在那阵怒意消退后,她便慢慢平复下来,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顾玥宜从来都不否认,在刚认识尹嘉淳时,她曾经朦朦胧胧对他产生过些许好感。
    那会儿她还纠结过,好感跟喜欢的差别。
    这两者往往很容易遭到混淆,尤其是发生在感情经验不足的人身上时,很可能会错把好感当作喜欢,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好在顾玥宜虽然经常在楚九渊的事情上犯蠢,但平时还是挺清醒的,她只是略作思考,便回过味来。
    她对尹嘉淳的欣赏,来源于对方的性情和谈吐,让顾玥宜感觉相处起来很舒服,愿意继续亲近对方,但却不会牵动她的情绪,更不会左右她的生活步调。
    如果真要形容的话,好感便如同炎炎夏日的一缕清风,拂过面前时,带来令人舒适的凉意。
    但风的特性便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消失时无影无踪的,让人想抓都抓不住。
    与之相反的是,则是喜欢。
    这是一种更加浓郁的情感,伴随着强烈的情绪波动,甚至能够让一个聪明的人,心甘情愿地去做傻事。
    当你喜欢上一个人时,会忍不住钻牛角尖,会将他随口说出来的话字斟句酌,试图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会恨不得天天相见,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想要与对方分享。
    顾玥宜可以确信,自己对尹嘉淳的感情远远没到这种程度。
    但也正是因为有过模糊的好感,顾玥宜自认为对尹嘉淳这个人有基本的了解。
    她思虑再三,还是犹犹豫豫地开口道:“你……真的是尹大人吗?总觉得你不太像他。”
    顾玥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也很不笃定。
    眼前的人无论长相还是声音,都和她记忆中的尹嘉淳一模一样,但她却打从心底觉得,这就是披着同一张面皮的不同人,令她感觉到无比的陌生。
    尹霄野没有预料到她会察觉到异常,先是错愕片刻,随即愉快地笑起来:“那你说说看,我和他哪里不像?”
    男人这句话已经相当于是间接承认了她的猜想,顾玥宜目光紧紧盯着他,不动声色地将脚步往后挪了挪。
    她心里有一种直觉,面前的男人非常危险,需要时刻保持着警惕,否则何时掉入他的陷阱都不晓得。
    “尹大人为人体贴,绝不会说这种叫我为难的话,更不可能干出背地里挑拨离间的事情。”
    尹霄野比她高出一个头,视线微微向下,挑眉斜睨顾玥宜:“听起来你对那个蠢蛋的印象似乎很好。”
    顾玥宜愣了片刻,才意识到尹霄野口中的蠢蛋指的是尹嘉淳。
    她不确定两人究竟是何关系,但并没有否认自己对尹嘉淳颇有好感的事实:“尹大人性情良善,乃是谦谦君子,只要与他相处过,没人会对他印象不好的。”
    “是么?”
    尹霄野垂下眸子,态度有些漫不经心:“就算他真如你说
    的那样好,那你不也没喜欢上他吗?所以,与人为善又有何用,到头来也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妆罢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眼看无法取得共识,顾玥宜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与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多言。
    她屈膝朝对方福了一福,致谢的态度倒是很诚恳:“今日之事多谢公子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欠公子一个人情,来日如有需要,公子可以到庆宁侯府来寻我。只要是我的能力所及,能帮的忙定不会推辞。”
    顾玥宜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尹霄野连忙开口唤住她:“姑娘且慢。”
    “就当作是我大发善心,替那个蠢蛋问姑娘一句,倘若今日向陛下求来赐婚圣旨的是他,而非楚九渊,姑娘也会兴高彩烈地嫁过去么?”
    顾玥宜没有回头,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说道:“陛下圣旨赐婚,我岂敢不从?但区别还是有的。倘若对象是楚九渊的话,哪怕没有那封圣旨,我依旧会嫁给他,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她不欲节外生枝,于是将话说得清楚明白。
    同意嫁给楚九渊不单单是因为圣旨,而是因为她乐意,她高兴,她想当楚九渊的新娘子。
    尹霄野又岂会不明白她的意思,他知道如今早已错过最好的时机。
    倘若他是在两人尚未把话说开的时候出现,或许还可以趁虚而入。
    可眼下顾玥宜和楚九渊关系亲昵,根本不给外人任何插足的空间。
    都说苍蝇不叮无缝蛋,无蜜不招彩蝶蜂,任凭他有再多的手段,此刻也无计可施。
    然而,尹霄野如果会这么容易放弃,那他也不可能仅用一缕幽魂的型态,便寄宿在尹嘉淳体内如此多年了。
    尹霄野探出一只手,试图拽住顾玥宜的手腕,但就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他的手却突然在半空中调转方向,改为掐住自己的脖子。
    修长的手指深深勒进脖颈,尹霄野眸底顿时露出些许诧异的神色,似乎对自己忽然丧失对身体的掌控权一事,感到很是奇怪。
    咽喉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只需要稍微用点力,他便必死无疑。
    尹霄野与尹嘉淳本是一体双魂,他若是死了,尹嘉淳自然也无法独活。偏偏他的手指就像是铁钳一般,紧紧地扼住自己的命门,五指还有不断收紧的趋势。
    在这濒临死亡的瞬间,尹霄野蓦地笑了。
    他从十岁那年,亲眼目睹父母死亡后,便诞生在尹嘉淳体内。
    正如顾玥宜所说,尹嘉淳代表的是温和良善的那一面。他积极乐观,即便阅尽世间险恶,遭遇那般悲惨的童年,仍旧愿意保有真诚。
    至于尹霄野则代替他,承受了所有的负面情绪。他诞生于绝望之中,以恶念为食,本就是罪恶的集合体,又怎么能奢望他懂得是非善恶?
    尹霄野的可悲之处,就在于他依附尹嘉淳而生,却无法拥有同样身为人的权利,只能像一道影子般生活在暗无天日的阴影里。
    因此,他这些年来想方设法地跟尹嘉淳抢夺对于身子的控制权。时间一长,他倒也慢慢摸索到了窍门。
    那就是当尹嘉淳这个主体意识薄弱时,他更容易占据主导的地位,比如尹嘉淳陷入睡眠时,又或者是他心绪过于动荡之时。
    然而,尹霄野却是万万想不到,在他眼里软弱无能的尹嘉淳,竟然也会有跟他同归于尽的决心。
    顾玥宜听见动静转过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诡异至极的画面。
    只见容貌清俊的青年,仿佛遭到鬼魂副体一般,抬手掐住自己的脖颈。
    尹霄野奋力抵抗着来自体内那道不屈的意识,因为疼痛,面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出于是本能的反应,尹霄野喉头轻轻滚动两下,却发现连吞咽口水这种小事,都会引发尖锐的刺痛。
    到了这种时刻,尹霄野这个疯子脸上的笑容反而越来越大,他那张与尹嘉淳别无二致的面孔,绽放出一个桀骜又张扬的微笑。
    “你急什么,就这么怕我动你的心上人啊?”
    顾玥宜瞳孔瞬间放大,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尽管事情的真相十分离谱,但凭借着现有的线索,顾玥宜还是东拼西凑地还原出了事情的全貌。
    尹嘉淳体内存在着两个人,他们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连想法都背道而驰。
    不过既然是一体双魂,就表示他们两个人共用的是同一副躯体。
    顾玥宜见尹嘉淳没有丝毫要松手的迹象,担心如果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下去,他真的会将自己活活掐死。
    顾玥宜急得在原地打转,她记得以前看话本小说时,都会看见从身后敲人闷棍,致使对方暂时晕厥的桥段。
    然而,顾玥宜也很清楚话本子归话本子,现实归现实。她对于人体的经脉穴位一窍不通,要是不小心敲到要害,反倒是雪上加霜。
    此刻,顾玥宜着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她正慌乱间,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有座水缸。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点子似地跑上前,拿着勺子,飞快将缸里的水舀进木盆里,直到装了满满一盆才停手。
    装满水的木盆比她想像中更为沉重,顾玥宜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篮的,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能勉强扛起水盆。
    她呲牙咧嘴,一个没扛稳不小心颠簸得洒出些水来,水花飞溅到裙摆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顾玥宜素日里最是爱漂亮,此时也顾不得形象,吭哧吭哧举起木盆就朝尹嘉淳泼了过去。
    水哗啦一声兜头浇下,将尹嘉淳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彻。
    青年乌黑的头发被打湿,一绺一绺地黏在脸上,发梢末端还挂着将落不落的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往下淌,没入衣领处。
    他深绿色的官服也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独属于成熟男性的轮廓。
    迟迟没有等到尹嘉淳的下一步动作,顾玥宜疑惑地抬眼望过去,才发现男人身体像是被定住了。
    好半晌,都是一动不动的。
    “嘶。”顾玥宜手指紧张地抠了抠木盆的边缘,不太确定地心想:好端端的人,不会是被她给泼傻了吧?这可就罪过了。
    顾玥宜刚想出声唤他,就见尹嘉淳先是甩了甩额前湿漉漉的浏海,随即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
    再度转头面向她时,脸上的神情半是愧疚半是赧然:“顾姑娘,刚才真是对不住,没吓着你吧?”
    顾玥宜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她所熟悉的那个尹嘉淳,似乎好像大概,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