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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6章 脸红

      月华如水, 静默流淌,将客舍内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清冷之中。
    迟清影立于门边阴影中,幂篱的轻纱将他周身气息尽数收敛,连同那瞬间翻涌的惊悸与波澜也一并掩藏。
    唯有一双自纱幔下微露的手背, 指节明晰如玉雕, 线条清削冷冽,微微绷紧。
    泄露出其下并非真正的止水无波。
    他的视线穿过轻纱, 落在窗边那道玄色身影上。
    墨色衣袍紧束, 妥帖勾出宽平肩线与劲窄腰身,每一处轮廓都蕴藏着沉凝而勃发的力量。
    最让人心惊的。
    还是那双清正坦荡, 仿佛从未被阴霾沾染过的瞋黑眼眸。
    郁长安见他久未应答,清朗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却仍持着极佳的涵养, 耐心地再次温声开口:“仙子?”
    其声线低沉平稳,自有一股令人心定的沉凝气度。
    幂篱之下, 迟清影眸光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预想过万千种对方醒来后的可能——失控的攻击、冷嘲的诘问、或是被妖骨侵蚀后神智混沌的狂态……
    却独独未曾料到,会是如此平静,甚至堪称陌生的一句询问。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压得人心口发沉。
    良久,轻纱之下才传出一道毫无温度的声线,冷如寒泉。
    “你是何人?”
    郁长安闻言明显一怔,似乎完全没料到会被如此反问。
    他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愕然, 旋即化为更深沉的困惑, 却仍维持着端方仪态, 依礼微微拱手。
    “在下郁长安。”
    他声线低磁,坦言道:“似乎因故受伤,昏迷方才醒来, 记忆混乱,前尘尽忘,实不知何以身处此间。冒昧打扰仙子,还望见谅。”
    其应答从容自若,神情坦荡朗朗,寻不出一丝虚饰的伪装。
    郁长安。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迟清影的心上。
    震得他神魂动荡,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又顷刻凝固的声响。
    他分明已将散落的残魂碎片仔细敛尽,尽数渡入了那小蛟体内。
    可此刻,迟清影却几乎要怀疑——
    是否自己当真大意,遗落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借由妖骨重塑的过程比他预想的顺利太多,眼前这具人身完美无瑕,与原主一般无二。
    那些曾栖身傀儡的残存意识,使得塑形之事水到渠成,甚至未曾需要他加以牵引。
    可为何……眼前的郁长安,看起来竟像是彻底失忆了?
    迟清影的指节无声收拢,幂篱下传出的声线更冷了几分。
    “你不是那黑蛟所化?”
    郁长安闻言一怔,随即逸出一声轻叹。
    他英挺的眉宇间,浮上一抹困惑,与些许微妙的尴尬:“在下亦不知为何……会显化蛟形。”
    “方才初醒,尚不熟悉蛟身,一时不慎,还撞碎了客舍的琉璃盏。”
    他竟毫无隐瞒,将蛟形之事坦然相告,没有丝毫诡辩遮掩,只有纯粹的真诚歉意。
    “并非有意,实在抱歉。”
    神情坦荡得令人心惊。
    迟清影愈发沉默。
    幂篱的轻纱无风而动,片刻后,他倏然转身。
    “我需即刻前往雪明峰觐见师尊。你随我一起。”
    郁长安眸光微凝,语带关切:“如此同行,可会耽搁仙子要务?”
    “你若独留此地,等蛟身再现,暴露行迹,才是真正的耽搁。”
    迟清影冷淡的声音透过轻纱,听不出半分情绪。
    郁长安从善如流,颔首应道:“谨遵仙子之意。”
    二人踏月而行,惟闻山风拂过林梢的簌簌清响。
    夜风凛冽,吹得迟清影雪色衣袂翻飞,勾勒出纤细腰身与单薄背脊,仿佛下一刻便欲乘风归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沉稳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与一分莫名的专注。
    尽管并无冒犯,却令人如芒在背。
    气氛微妙而沉寂。
    行至半途,迟清影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师尊知晓黑蛟存在。届时,我会告知,你是我收服的妖宠。”
    郁长安神色未动,并无异议:“好。”
    行至内务堂侧的云台,迟清影取出那枚雪昭道尊亲赐的白玉令牌。
    守台弟子验过令牌纹路,当即恭敬退开。
    一座青玉雕琢、灵光流转的云舟悄然泊靠。
    二人踏上云舟,舟身微震,旋即平稳地破开云层,朝着雪明峰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一座巍峨耸立的巨峰映入眼帘,终年积雪覆顶,寒气逼人,峰巅直指星河,恍若接通天阙。
    云舟行至峰前,速度渐缓。一道无形的庞大威压如同水波般扫过,缓慢而沉重地挤压着四周空间。
    压得云舟光华都为之一暗。
    迟清影神色沉静,取出那枚雪昭所赐的玉符。玉符漾开温润清辉,将二人笼罩其中。
    那庞大的威压感知到玉符气息,如同拥有意识般,缓缓退潮般从他们身上掠过,最终消散。
    云舟得以穿过无形屏障,顺利驶入雪明峰界域。
    霎时间,凛冽纯净的灵气扑面而来,景象豁然开朗。
    峰内灵气浓郁,竟得化为缕缕灵雾,氤氲流转,沁人心脾。
    奇花异草生于灵雾之间,仙鹤清唳,与峰外的肃杀之境迥然不同。
    然而,除却这些生灵仙鸟,四周却阒无人踪。
    主殿巍然矗立于峰顶,通体由寒玉砌就,辉光清冷,不染尘埃。
    殿外云海沉浮,雪落无声。
    四周并无任何人迹,仿佛千百年来,唯有寂雪在此地轮回生灭。
    两人步入主殿,殿内空旷高阔,穹顶似接天宇,唯有几盏冰灯悬浮在虚空,洒下冷冷清辉。
    雪昭道尊静立殿中,一袭云纹道袍流转着莹莹仙辉,几乎与这宫殿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先是掠过迟清影,随即落在他身后的郁长安身上时,微微一顿。
    “师尊,”迟清影率先开口,声音透过幂篱,清冷平稳,“此乃弟子收服的妖宠,日前化了人身,特带来请师尊过目。”
    郁长安应声上前,拱手一礼,动作从容不迫,肩背线条流畅而挺拔,举止间自有一股沉毅之气:“郁长安。”
    他并未多言,行礼后便依着迟清影眼神示意,暂且退出了大殿。
    直至那道玄衣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风雪间,雪昭道尊才缓缓开口,声如寒玉:“得以蛟身而化人形,禀赋非凡,根骨奇佳。”
    他话音微顿,似有深意流转。
    “然蛟性桀骜,纵已化形,亦不可不防。”
    “弟子明白。”迟清影垂眸应声,“不知师尊可有御蛟之术?”
    雪昭道尊略一沉吟,广袖轻拂,一枚灵光流转的玉简自袖中浮出,凌空徐徐推至迟清影面前。
    “此中记载诸般禁制与心诀,或可助你一二。”
    “谢师尊。”迟清影抬手接过玉简,指尖触及之处隐隐泛凉。
    四下寂静,此殿唯余森*晚*整*理师徒二人。
    迟清影略一迟疑,便抬手欲掀幂篱,以示恭敬。
    可他却被雪昭道尊淡声阻止了。
    “不必。”
    不仅如此,道尊还指尖微动,面容倏然间如水波流转,亦覆上一层朦胧雾气,似真似幻,再难窥探。
    “如此相谈,可是更为方便?”
    迟清影动作一顿,幂篱下的眸光轻轻一动:“……?”
    雪昭道尊仙姿玉骨,覆上面容后,那身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愈发明显。
    然而若有心人细看,便会发现他负在身后的指节,正无意识地微微摩挲着袖口繁复的云纹。
    此刻隐去真容,雪昭道尊的语气中,反倒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快。
    似乎多了一丝如释重负。
    他再度开口,声线平稳许多:“你既入我门下,为亲传弟子,平日修行可在各自殿中静心进行。若有疑难——”
    他指尖轻抬,一面古朴玄镜浮空现于迟清影面前,镜中道韵流转、灵光湛然。
    “此乃‘千里传音镜’,为天阶法宝。注入神识,便可询我。”
    “它亦是亲传信物,凭此可开启宗内秘阁、领取月例资源、通行各峰禁地。”
    迟清影伸手接过古镜,只觉触手温润,浩瀚灵蕴涌动,无声诉说着其不凡品阶。
    他正欲开口道谢,却听对方又补充道。
    “平日若无要事,不必前来主殿。若需见面……”
    雪昭道尊略一停顿,话音微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迟清影的幂篱。
    “如你这般,就很好。”
    迟清影发现了。
    他这位师尊,似乎对与人面对面交谈,并不算习惯。
    “弟子谨遵师命。”迟清影从容应下,声线清冷平稳,不见波澜。
    雪昭道尊似乎对他的配合颇为满意,周身清寒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
    随后,道尊广袖一拂,数十枚玉简接连浮现,灵光熠熠,悬于半空。
    其上事无巨细,自万卷宗开派祖师之道统渊源,至如今宗门七峰职权分布、诸如重要禁地与传承秘境所在;又从亲传弟子每岁可领的上品灵石三百、凝元丹十瓶等份例,到藏经阁高层功法需以功德点数兑换等规矩……
    分门别类,条理明彻,显然早已备妥多时。
    交代既毕,雪昭道尊并指一点,千里传音镜凌空浮起。
    他以灵光为笔,于镜背刻下“迟清影”三字,并摄其一缕气息注入其中。
    镜面如水纹荡漾,泛起一圈清鸣,师徒名分,自此而定。
    末了,雪昭道尊道:“你且先去安顿。吾有事需外出片刻,其余细务,稍后皆经由传音镜予你。”
    他略作停顿,复又开口,语气虽淡,却含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