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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40章 石窟

      石缝中寂静无比, 静得迟清影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急促地撞击着耳膜。
    这感觉并不寻常。迟清影这具身体向来气血孱弱,心脉低微,此刻却搏动得如此剧烈, 仿佛下一刻便要挣脱而出。
    他其实并未等待多久, 外间那些惨烈的声响都还未彻底平息。
    令人牙酸的骨裂之声,利刃割开血肉的闷响, 垂死之际的哀鸣, 仍在断续传来。
    可当迟清影扶住石壁,一步步走出石缝时,
    所见却已是一派死寂的终局。
    南疆死士的尸身横七竖八倒伏于地,浓黑的血汩汩流淌, 几乎浸透每一寸土地。
    而在这一片血腥屠场的中央, 郁长安半倚着一截断裂树桩,证勉力维持坐姿。
    他的衣袍已被暗红浸透, 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他自己所流。
    唇角不断溢出的鲜血蜿蜒淌落,滴在早已染红的胸甲上, 愈发触目惊心。
    迟清影一步步走近,浓重的血色在他视野中愈发鲜明刺目。
    他伸出手,想将对方扶起,指尖所触臂膀肌肉仍旧紧实坚韧, 却已失温得骇人。
    两人的体型差距在此刻毕露无遗。
    迟清影身形单薄, 对方却躯体沉重, 任凭他如何发力,也难以挪动对方分毫。
    郁长安似被他的动作惊动,艰难地掀开眼皮, 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
    “不是要、藏好,别出来……”
    男人气息紊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祥的嘶嗬声响。
    “或许,还有追兵……”
    “……你会死。”迟清影的声音清冷,却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郁长安闻言,竟低低地笑了一声。
    似乎牵动了伤口,更多的血沫自唇间涌出,他却浑不在意。
    “无妨……”
    他勉力抬眸,那双总是清亮锐利的墨眼,此刻因剧毒与力竭而微微失焦,蒙上一层朦胧的水色,却奇异地折射出一点微光,亮得惊人。
    倏忽间,像极了迟清影曾在军营旁见过的一只棕黄野犬,总是睁着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望人。
    “不必管我……专心完成,仙子的书境目标……”
    郁长安话音渐低,眼皮沉重地耷拉下去,气息越发微弱,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陷入昏睡。
    “不行。”
    迟清影却是斩钉截铁。
    “你若不存,我亦无法完成目标。”
    这句话像一根锐刺,骤然扎入郁长安渐趋昏沉的神志。
    他猛地惊醒般睁开眼,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迟清影脸上。
    “……我?”
    “既然知晓你我身份于此书境相系,”迟清影语气冷静如常,一如平日分析战局,“你若身死,或许会直接影响我。”
    他并未全然坦白,更未道出书境中的真实目标,言语间明显留有模糊余地。
    然而郁长安,却似乎已经毫不怀疑地信了。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撑起他,男人眼中那点微光重新凝聚:“要……如何做?”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强横的意志竟令他再度坐直。
    “去那边,此处不宜久留。”迟清影扫视四周血腥,“石缝之后似有通路。”
    郁长安以长枪为杖,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凭借一股惊人的意志力站起身。
    迟清影扶住他,二人步履艰难,缓缓挪向石缝深处。
    石缝深处果然别有洞天,一条幽深狭长的通道向地底延伸而去。
    狭窄的径道仅容一人通过,两人一前一后,缓慢前行。
    迟清影素白的指尖不时洒落细碎的莹粉,那些微光闪烁的颗粒一触及郁长安留下的血迹,腥红便迅速消融。连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铁锈般的血气,也一道被净化抹除。
    断绝了一切被追踪的可能。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穴。
    岩壁之上凝结着点点晶莹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如星。
    郁长安再难支撑,闷哼一声,几乎向前栽倒。
    迟清影匆忙上前,用单薄的肩膀抵住他下沉的身躯,两人一同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
    沉重的气息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迟清影跪坐起身,移至郁长安身侧,手指探向他肩头的甲胄。
    今日为勘察便利,郁长安未着往日那身沉重银盔,只穿了一袭轻便的玄色软甲。
    然而即便是这相对轻薄的护甲,边甲也依旧锐利,轻易便在迟清影苍白纤薄的指腹上,划出几道的鲜明血痕。
    他却恍若未觉,淡色的唇抿成一线,只是专注而近乎固执地,解着那些被血污黏连的扣带。
    待终于卸去甲胄,迟清影已是气息紊乱,虚弱得眼前发黑,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但迟清影动作未停,反而抬手,摘去了那始终遮掩容貌的幂篱。
    如绸的长发顷刻流泻而下,衬得那张脸越发清绝出尘,不似凡人。
    随即,他的指尖探向自己雪白衣袍的系带。
    外衫簌簌滑落。
    郁长安正于剧痛混沌间勉力睁眼,猝不及防,撞见一片莹润胜雪的肌肤。
    那常年不见日光的身体白皙得近乎剔透,在昏暗的石穴中仿佛自带朦胧微光,晃得他骤然怔神,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先生……做什么?”
    “为你解毒。”
    迟清影的声音却冷静得不带半分波动,言简意赅。
    即便衣衫尽褪,他周身上下依旧笼罩着一股不可亵渎的清冷之气,宛如月下谪仙临世。
    郁长安染血的唇微张,艰难地喘息着,眸中似乎满是困惑与挣扎。
    “你所中之蛊,名为‘蚀心’。”
    迟清影语调平稳,似在陈述军情。
    “此蛊阴毒无比,蚀心腐骨,入体无药可医。须以九种相生相克之药引,依特定次序引入体内,再辅以金针渡穴,方能将毒素逐一化去。而你体内蛊虫不止一种,药性相互冲突,纵有医治,亦是徒劳。”
    他话音稍顿。
    “此番算计,本就是为取你性命而来。”
    “故而今欲解毒,唯有一法。以至强的蛊王之力,强行镇压。”
    迟清影面色沉静,纵然身无寸缕,冰肌玉骨暴露于阴冷空气中,那清绝气质却未减分毫,
    “蛊王,在我体内。”
    郁长安瞳孔微震,墨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仿佛难以置信。
    迟清影自然知晓,这般暴露意味着什么,但他已别无选择。
    若不救,郁长安必死无疑。
    他微微偏开视线,避开那道过于灼人的目光,低声道。
    “方才我所撒之物,亦是蛊粉,能消弭血气,阻绝追踪。”
    话已至此,即便郁长安因重伤而迟钝,也必然明了。
    ——谁才是太子真正埋设于此,那枚最深、最毒的棋子。
    然而,郁长安喉结滚动,溢出的声线低沉虚弱,问出的竟是一句。
    “所以……你的身体,才一直如此虚弱?”
    迟清影动作几不可察地一滞,蓦然抬眸看向他。
    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黑眸此刻因虚弱而略显涣散,却依然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其中翻涌着的清晰情绪,竟让迟清影骤然想起昔年,在外域并肩除魔的那些日夜,郁长安也总会这样望向他。
    ……原来那种情绪,名为关切。
    “蛊王噬主,反蚀其身。所以你才一直……”
    郁长安话语未尽,又是一口暗色血沫呛出。
    一只温凉的手轻轻掩住了他的唇。
    迟清影俯身靠近,以掌心止住了他的未尽之言。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几乎交融。迟清影望入他眼中,轻声问。
    “为何不问,我身怀蛊王,方才却不出手助你?”
    郁长安看着他,即便虚弱至此,目光依旧温和而澄澈。
    他极其轻微地摇了下头,气息拂过迟清影的掌心:“你此刻……正在救我。”
    迟清影默然不语。
    指尖传来对方唇瓣的温热与微弱颤动,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失去记忆的郁长安,某种程度上,竟比那个森然嚣狂的男鬼……还要更难以应对。
    石穴幽深,寒意弥漫。迟清影不再迟疑,指尖探向郁长安腰间的束带。
    衣物层层散开,露出廓线分明的腹肌和紧实腰身。
    郁长安身体倏地绷紧,喉结滚动:“解毒,是要……”
    “双俢。”迟清影语调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项再寻常不过的军务。
    即便两人此刻身在凡俗书境,这个词也足以让人心明神会。
    郁长安彻底怔住,耳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血色。
    迟清影却不再看他,垂眸继续动作,将自己身上最后的遮蔽也尽数褪去。
    莹白的肌肤彻底露显在阴冷空气中,仿佛上好的寒玉雕琢而成,泛着易碎而清冷的光泽。
    冰冷的空气触及,激起细微战栗。
    他并非毫无踌躇。
    此前这种事,从未需要迟清影主动行事,每一次都是对方的强势主导。
    两具身躯彻底相对时,赫然的差距愈发惊心。
    迟清影本就清瘦,书境中的凡躯更显孱弱,他骨架纤薄,腰肢细得仿佛不堪一握,苍白的皮肤下几乎看不见血肉,只有脆弱易折的线条。
    而郁长安即便重伤力竭,依旧能看出多年习武的底子。
    常年的军旅生涯与枪术锤炼,铸就了他的宽肩窄腰,紧实胸膛,和轮廓分明的腹肌。
    那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而贲张。
    他一只小臂的围度,甚至竟似乎比迟清影那瘦削苍白的大蹆,还要显得更坚实有力。
    尤其是那蛰伏于下的昂藏,即便在重伤虚弱之下,其规模与分量也令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