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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1章 监军韩赞周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正当眾人翘首以盼、心焦难耐之时,廊下石阶终於传来急促的踏步声。
    亲卫衝进来时带起一阵穿堂风,单膝跪地抱拳道:
    “稟伯爷,韩公公痰厥之症发作,医官正在施针,实难移步。”
    黄得功眉头瞬间拧成了个死结。
    额头上青筋微微跳动,脸上怒色翻涌,满腔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他重重一拳砸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朱慈烺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凉了半截。
    难道……天意真要亡我?
    他毅然向前踏出半步,扬声说道:
    “黄帅!学生身负九重机密,事关江淮存亡!”
    “韩公公若再避而不见,纵使太祖显灵,也救不得江南半壁!”
    “好个狂生!”
    黄得功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刀,
    “本帅就容你半炷香时辰,若在这公堂之上露了马脚,莫怪本帅將你点天灯。”
    他突然朝亲卫暴喝,声如雷霆:
    “监军难道连本帅的面子都不顾了吗?”
    “再请韩监军!若半炷香內不到,本帅亲自『探病』。”
    亲卫嚇得浑身一颤,连忙应了声“是”,起身匆匆离去,脚步慌乱得差点踉蹌。
    厅內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朱慈烺清晰感觉到,麻布领口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檐角铁马在穿堂风里,
    “叮——当——叮——当!”
    每一声,都像悬在脖颈上的铡刀缓缓下坠。
    黄得功拇指摩挲刀鐔的声音,此刻竟比战鼓更催人心魄。
    突然,东南天际炸一声闷雷。
    檐角惊鸟铃发了疯似的乱颤,十二道铜舌齐刷刷指向孝陵方向。
    几乎就在同时,厅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尖细的声音穿透门扉,传入厅內:
    “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冒充杂家的亲人?简直是胆大包天。”
    话音未落,一位面容阴柔、衣著华贵的太监已步入厅中,正是监军太监韩赞周。
    他面含薄怒,臂搭拂尘,才要开口——
    朱慈烺却已箭步上前,抢先厉声斥道:
    “大胆韩赞周,本宫多次唤你前来,为何迟迟不来?你可知罪?”
    这声斥责清亮锐利,韩赞周被喝得浑身一抖,拂尘险些脱手。
    就在他目光触及朱慈烺的剎那,
    “轰嚓!”
    一道惨白电光骤然劈亮苍穹,瞬间將整个厅堂照得彻亮。
    恰好將朱慈烺的脸庞照得清晰无比。
    韩赞周脚步猝然僵住!
    一双老眼死死钉在朱慈烺的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拂尘“啪嗒”一声坠落在地。
    他踉蹌著倒退半步,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太...太子殿下!“
    他喉头滚动,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您竟还活著?”
    最后一个字音未落,他已猛地扑跪在地,
    “列祖列宗显圣啊——!”
    他猛地以额触地,行五拜三叩大礼,额头撞击青砖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再抬起头时,已是老泪纵横,泪水顺著皱纹肆意流淌。
    他仰望著那电光映照下的少年身影,哭声嘶哑悽厉:
    “天佑我大明!天佑我大明啊!“
    “奴婢...奴婢罪该万死!”
    “未能护佑殿下周全...奴婢有负先帝重託...有负先帝重託啊!”
    哭声穿透厅堂,震彻每个人的耳膜。
    ——韩赞周,正是朱慈烺苦苦寻觅、可证明他身份的关键人物。
    这位侍奉东宫多年的太监,对太子形貌声调了如指掌。
    去岁八月,崇禎帝为固江南根基,擢升其为南京守备太监;
    甲申国变后,南都群龙无首之际,又被史可法临时委以庐州监军之职镇守江北。
    朱慈烺流亡途中始终未能探得老太监踪跡,直至淮安府偶遇韩元铭,方折转庐州。
    本欲借驛站急递密信与韩赞周暗通消息,岂料密信未达先成阶下囚。
    朱慈烺眼角微微抽动:
    “大胆韩赞周!”
    “本宫活生生站在这里,你倒盼著本宫殯天了不成?”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黄得功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瞬间从座椅上弹起,
    魁梧的身躯僵立当场,一双虎目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適才还威风凛凛,下令斩首的知府张炳昌,此刻面无人色,整个人如同泥塑,
    他“扑通”一声瘫跪在地,官帽滚落一旁也浑然不觉,
    只余下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
    张元更是双腿一软,肥胖身躯烂泥般瘫软下去,
    团脸上的肉不住哆嗦,看向朱慈烺的眼神只剩恐惧。
    宋安惊得张大了嘴,眼珠几乎瞪出,脑子里轰然一片。
    那个曾与他同生共死的流民少年,竟是当朝太子。
    满堂衙役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最前排的年轻捕快,手中水火棍“咚”地砸中自己脚背,却竟丝毫不觉疼痛。
    韩赞周慌忙自捂其口:
    “不不不!奴婢罪该万死!奴婢这是喜糊涂了!”
    他抡起袖子往脸颊虚扫两下,
    “奴婢这张粪嘴该打!该打!”
    他忽匍匐著膝行半丈,
    “殿下!奴婢听闻煤山噩耗,竟以为...以为.…”
    尾音被生生咬断,
    “幸得上天垂怜!今日得见,实乃大明列祖列宗护佑啊!”
    官服后背剧烈起伏,硬是憋著不敢放声。
    朱慈烺目光扫过,终於再度开口:
    “韩伴伴,起来吧!”
    韩赞周猛然抬头,这才注意到太子仍被捆著,顿时尖声喝道:
    “反了!反了天了!”
    “大胆张炳昌,你这蠢材,还不快为太子殿下鬆绑?”
    张炳昌如被鞭抽,连滚带爬扑跪到朱慈烺身前,手指颤抖地去解绳结。
    两截断绳“啪嗒”落於青砖之上。
    堂下衙役如梦初醒,两名皂隶战战兢兢挪向宋安。
    “末將黄得功,参见太子殿下!”
    黄得功已大步跨出,轰然单膝跪地,
    “末將有眼无珠,衝撞天顏,罪该万死!適才种种冒犯,求殿下治罪!”
    在他身旁,张炳昌早已语无伦次:
    “罪…罪臣张炳昌叩见…叩见太子殿下千岁!”
    话未说完,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臣…臣昏聵至极!冒犯天顏,罪…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