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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6章 史可法三问

      朱慈烺手中茶盏停在唇边:
    “当日父皇驳回杨嗣昌加征『剿餉』之议,改命左良玉部移驻襄阳。”
    他浅呷一口,目光转向史可法,
    “史卿当时諫言『与其加赋,不如清屯』,可是如此?”
    茶盏落案发出清脆一响,仿佛那段朝堂议事的场景就在眼前。
    史可法神色一凛,隨即转向高弘图:
    “请高部堂回忆当年议对档册之內容。”
    高弘图身子一颤,忙从袖中摸索出文书残页:
    “殿下所述分毫不差!当日臣掌管议对档册,现存南京户部档房。”
    朱慈烺离座踱步,晨光自帐门涌入,映亮他清秀身形。
    他右手轻按玉带,语声清越:
    “凡镇守总兵官,必选老成忠直者任之,三年一考……”
    史可法从怀中取出秘本,指尖逐行对照著秘本文字,隨诵念声移动。
    当最后一个音节消散时,他將书册轻轻合在胸口。
    “孝陵卫东侧三道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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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慈烺忽以茶代墨,就著案上水渍勾画起来,
    “每哨配虎蹲炮二门,此乃万历三十七年增置。”
    深褐茶渍在木纹间晕开,渐成金陵山川与卫戍標记。
    数双官靴不约而同趋前半步,眾臣俯身细辨时呼吸渐重。
    那潦草茶痕竟与记忆中的军事舆图一一重合。
    史可法后退两步,突然扬声:
    “臣有三问,请殿下明示……”
    “一问甲申年三月十六日,陛下是否密令襄城伯李国楨焚毁通州大仓?”
    “二问南京守备韩公公左臂旧伤,源自何年何故?”
    “三问凤阳祖陵现存几株洪武柏?”
    话音未落,已传来朱慈烺清朗的应答:
    “父皇当夜在平台掷碎茶盏,斥李国楨『寧资贼,不济民!』”
    高弘图低声核对后抬头:
    “殿下所言与暂停粮运记录相符。”
    朱慈烺语速未停:
    “韩伴伴左臂乃天启七年扑救乾清宫火烛时所伤。”
    “祖陵现存洪武手植柏树九株,成祖伐一株制太庙匾额。”
    始终垂首的韩赞周突然咳嗽,史可法已攥住他袖口:
    “请公公解衣验伤。”
    布料窸窣声中,韩赞周扯开衣袖,肘间赫然一道环状疤痕。
    正是十七年前火场梁木灼伤之印。
    群臣相顾寂然,再无质疑。
    史可法整了整衣冠,率领眾臣第三次叩首,齐声高呼:
    “臣等恭请殿下移驾宫中,以安天下民心!”
    朱慈烺端坐如磐石,青铜香炉腾起一线残香。
    他垂目不语,任凭香灰飘落於猩红地毯。
    帐內一片死寂,眾人屏息。
    ——示之以强,当察其心。
    史可法,让本宫看看你的忠贞,是否真如你的名声一般无瑕。
    下一刻,他抬头看向史可法,突然发难:
    “听闻,史卿月前曾私会左良玉使者?”
    话音劈开凝滯的空气。
    高弘图脸色瞬间煞白,史可法悬著的手指僵在半空。
    帐內气氛瞬间绷紧。
    这正是武昌左良玉私遣密使、夜叩史府的滔天秘闻,总兵私通朝臣,无异於谋反。
    朱慈烺在此刻发问,分明是要反手將军。
    帐角亲卫脸色骤变,右手瞬间按上刀柄。
    “確有武昌来使。”
    史可法挺直腰杆,声如洪钟:
    “臣当即令其跪听圣諭——『凡总兵私通朝臣者,诛九族!』”
    言罢,他倏然从袖中掏出一份誊录的训诫文书,“唰”地展於眾人面前。
    朱慈烺目光掠过纸面,缓缓点头。
    他踱步至帐壁舆图前,手指点在“淮安”二字上,又问道:
    “若令卿明日诛杀刘泽清,当用何策?”
    刘泽清拥兵三万盘踞淮安,杀他极易引发兵变,群臣皆屏住呼吸。
    “臣有三步。”
    史可法三指併拢,刺向地图:
    “一,著卢九德断其粮道;”
    “二,发檄文列其十二罪;”
    “三,请殿下亲赦其部將。”
    尾音未落,他的手指猛地按在舆图“高杰”的名字上,眼神锐利——暗示利用军阀內斗。
    朱慈烺盯著舆图上“高杰”的名字冷笑,转身回到主位。
    隨即拋出第三问:
    “史卿是要学汉献帝封曹操?”
    此问诛心,直指史可法欲效曹操挟朱慈烺以令诸侯。
    史可法那黝黑的脸庞,顿时涨得通红:
    “臣欲效唐肃宗用郭子仪!”
    声音炸响在军帐中。
    史可法脊樑挺得笔直,他目光坚定,似要將郭子仪的赤诚之心传递过去。
    帐內檀香忽地一滯。
    韩赞周躬身捧出两套锦盘,一套素縞悲悽,一套冕服威严。
    朱慈烺扫过服饰纹样,看向史可法:
    “本宫该为先帝服孝,还是即刻监国?”
    此问如惊雷!
    群臣顿时骚动,官袍下的膝盖微微发颤——
    若选择守制服孝,恐延误掌权时机;若即刻监国,又难免被人斥责不孝,落下把柄。
    史可法將素縞衬于冕服之下,举至胸前:
    “请殿下縞衣临朝!”
    眾人一愣,旋即恍然!
    此策以素白孝衣为衬,外披监国冕服,既全孝道,又掌国权,一举两得。
    营帐內浮动的尘埃,在斜射的晨光中缓缓沉降。
    史可法仍保持著跪拜姿態,额角却渗出细汗,先前绷直的肩背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分。
    亲卫紧握刀柄的手也略略鬆开。
    朱慈烺望著史可法泛红的脸庞,声音沉静:
    “史卿且看这孝陵卫的茶渍图——”
    他指向案上未乾的茶痕,
    “山河未乾,社稷待续。”
    “既要以孝治天下,便以素縞为甲,日月为胄。”
    “三问如鉴,照见忠魂;三证似鼎,铸就国器。史卿这一跪——”
    他的声音混著帐外的松涛,
    “跪的是祖陵龙脉托起的江山,跪的是九边將士甲冑里未冷的忠魂!”
    他亲手扶起史可法,手臂感受到史可法身体的重量与微微的颤抖,
    这是一位忠臣的重量,也是一个飘摇王朝的重量。
    “明日卯时三刻,本宫以山河为衣——素麻內衬织金缎,孝带束甲玉带悬。”
    “恭请殿下移驾宫中!”
    山呼声浪再起。
    群臣如潮水般恭敬退去。
    帐外忽转出数道蟒袍身影——
    诚意伯刘孔昭、忻城伯赵之龙、保国公朱国弼等人已伏拜在猩红地毯尽头。
    隨后朱慈烺又召见了相关勛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