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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46章 后膛神机銃

      高弘图见时机已至,他轻咳一声,朗声道:
    “圣上已誓北伐,他日收復北疆,在座诸位都是大明中兴的从龙功臣。”
    说罢侧身从书案取过捲轴,双手展开半幅。
    捲轴以桑皮纸裱糊,锦綾包边,其上字跡在两侧烛台的光照下歷歷分明。
    “本官已擬奏章,凡认购公据超一万两者,”
    “不仅名姓录入金册,功绩由翰林院撰文,圣上硃批,存入文渊阁千秋传颂。”
    “尔等忠义之名將载入史册,光宗耀祖,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言毕,四座顿时热议纷纷:
    “光宗耀祖啊!”
    “金册题名文渊阁!张某愿捐输一万两!”
    有商人高声提醒:
    “诸公莫忘这是公据!待王师北定,凭此据可兑实银,更能抵三年榷税。”
    “少司徒所言极是,这银子指不定是谁的呢?”
    “我得回去跟娘子商议一二……”
    “还商议什么?值此社稷存亡之际,大丈夫当毁家紓难。”
    说话之人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王兄这般迟疑,岂是读圣贤书的样子?”
    眾人纷纷响应,初时数额不等,有报一千两者,亦有出一万两者,气氛愈发高涨。
    “我出一万两!”
    “我虽不及,但愿出一千两!”
    “不可不可,为国效力岂能吝嗇,最低五千两,方显我等赤诚之心。”
    “我愿慷慨解囊,出三万两,共襄义举。”
    当“三万两“的喊声震得梁尘微颤。
    后排一位锦衣少年轻摇洒金扇,对身旁一位面白无须之人低语道:
    “自张江陵(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以来,大明户部彻底失了铸幣之权。”
    “银钱流通、物价贵贱,尽归江南士绅富商操纵,天下的银子都流入江南四省。”
    “江南之地,確乎富庶。”
    乌木长案被围得水泄不通,户部小吏被挤得东倒西歪,
    有人衣袖被扯破,有人帽翅歪斜,案上砚台被撞得挪了位置。
    “我认三千两!”
    “让开!我捐一万五!”
    “三万两!快给我文书!”…
    硃砂印泥蹭得满纸满手都是,猩红刺目。
    张有誉看著这疯狂景象,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眼中的愁云散了些许。
    高弘图负手而立,烛光映著他深邃的瞳孔,映出殿內此起彼伏的身影。
    刘孔昭被汹涌的人潮推搡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
    他看著案上的印泥,张有誉那冰冷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侯爷,令嬡年方及笄...尊夫人体弱...”
    脑海中闪过张有誉描述的妻女惨状画面,
    最终咬牙挤至案前,在文书上歪歪扭扭签下名字,哆嗦著按下手印——“三万两”。
    不知过了多久,人潮渐退,满地狼藉。
    烛火依旧摇曳,映照著散落的杯盘和沾满硃砂手印的纸页。
    户部主事捧著厚厚一摞名册,踉蹌走到高弘图和张有誉面前。
    他声音颤抖,却用尽全力朗声报告:
    “稟…稟部堂!少司徒!”
    “醉仙楼认购…总计…总计三百二十万七千五百两。”
    数字报出,连报数的人自己都惊呆了,双手微微发抖。
    高弘图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
    再睁开时,眼中精光爆射,只吐出两个字:
    “好!好!”
    张有誉紧绷的肩背终於松垮下来,踉蹌一步扶住案角,长长吁出一口气,喃喃道:
    “成了…竟真成了…”
    户部官员又去了一趟扬州,朱慈烺发债筹银五百万两的计划,已达成目標。
    ......
    文华殿內。
    鎏金鹤形香炉吐出青烟,在殿柱间盘绕。
    朱慈烺独坐御座,手中紧握著一支锈跡斑斑的三眼銃。
    冰冷的触感刺骨,一如他此刻心境。
    时维大明,內忧外患,朝堂腐败,军队军备鬆弛,尤以火器废弛为甚。
    殿门开启的吱呀声打破了沉寂。
    韩赞周旋即趋前半步,躬身向御座方向:
    “启奏陛下,工部右侍郎高倬、兵科给事中左懋第、工部军器局主事王兆兴,奉召覲见。”
    “宣——!”
    工部侍郎高倬魁梧如山,当先趋前深揖肃立,袍袖下的手紧了紧,掩住一丝不耐。
    兵科给事中左懋第神色端凝,拱手见礼,动作一丝不苟。
    军器局主事王兆兴则战战兢兢,起身后已是汗流浹背,垂首屏息。
    “列位臣工!”
    朱慈烺终於开口,
    “朕观昔年九边奏报,蓟镇火器管炸月逾十数。”
    “三眼銃遇雨即废,五十步外难伤重甲。火銃装填缓慢,虏骑瞬息而至。”
    他猛地將手中锈蚀三眼銃扔向御案。
    “咚!”一声闷响,震得案上笔砚齐跳,
    “太祖皇帝时火銃可破元骑,今为何连雨都经不得?”
    话音未落,左懋第已上前一步:
    “臣巡视蓟镇时亲见士卒持三眼銃拒敌,暴雨骤至,火药尽湿,三千铁骑竟被百余虏兵追亡逐北。”
    “昔岁潼关夜战,火銃手装填未竟,流寇已突入阵中...”
    “陛下明鑑!”
    工部侍郎高倬接著出列:
    “这火銃不利,实因匠籍制度废弛日久——”
    “工部虽三令五申,奈何各府州县阳奉阴违,匠户逃籍者十之五六。”
    “臣每思及此,未尝不痛心疾首!”
    朱慈烺目光扫过殿中群臣:
    “戚少保昔日痛陈军械之弊:『鎧甲破败,火器弊生,銃口歪斜,铅子不合』。”
    他按在那支锈跡斑斑的三眼銃上,
    “如今看来,积弊更深,尤以火器为甚。”
    “当务之急,乃速研新式火銃,诸卿有何对策?”
    殿內死寂,只闻香炉烟气微嘶。
    “陛下!”
    高倬嘴唇微颤,
    “臣...臣斗胆!或...或可加厚銃管,严选精铁,再辅以防水油布包裹火药...”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御案上那支锈跡斑斑的三眼銃,
    “虽...虽不能解装填迟缓之弊,或可稍减管炸、惧雨之患...然...”
    “高卿用心良苦,然此非根本之计!”
    朱慈烺收回按在旧銃上的手,
    “朕亦深知旧弊难除,故殫精竭虑,思得一法。”
    他目光转向韩赞周:
    “取图式来!”
    韩赞周轻移脚步,迅速退至一旁雕花木柜,捧出一捲图式,在御案上徐徐展开。
    殿內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图式线条清晰,结构精妙,前所未见。
    朱慈烺扫过面露惊疑的群臣,最终落在那捲图式之上:
    “此乃朕所绘就之新銃,名为『神机銃』。”
    “其法,融毕懋康自生火銃之法,合赵士楨掣电銃之精髓,二者合一,脱胎换骨。”
    手指划过图上燧石击发装置,
    “此銃以燧石击发,无惧雨雪风霜!”
    “弹药预先装填於子銃之中,临敌换匣,燃放之速——”
    他刻意停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五息之內,可连发六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