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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79章 孙武子真传

      烈焰將青石烧成了酥脆的陶坯,冷水一泼,裂缝立刻像蛛网般炸开。
    周望津的部下轮番挥锤,铁钎在火烧水激后的岩层上凿出尺深的坑洞。
    日头移动,城垛的阴影从守城参领铁盔的右边,慢慢爬到了左肩。
    守城参领黎明时还掛著狞笑,此刻在午后的烈日下却笑不出来了。
    一滴汗珠顺著鼻凹坠下,在触到唇缝的剎那——
    “咔嚓!”
    豁口处巨石崩落的巨响,震得他甲裙上的铁片都倒竖起来。
    他不及转念,疾步冲向北城楼。
    “报——”
    嘶吼声未落,人已衝到镶红旗额真石廷柱跟前。
    石廷柱戴著布面甲,身后站著两个神色紧张的汉官——
    正是自巴哈纳兵败后,逃到临邑的大明降臣方大猷和王鰲永。
    两人连日苦劝石廷柱別轻易出城救援,恐中明军圈套,此刻眼看城墙危急,脸色更是惨白。
    “稟额真!”
    “明贼三面纵火不退,西墙已现丈余窟窿!”
    “若火势不止,恐城垣难支!”
    这位曾是大明广寧守备、后降清的瓜尔佳氏將领,此刻面色冷峻。
    他冷冷扫了一眼城墙的方向,声音沙哑:
    “慌什么?南人只会玩火,不过是些雕虫小技。”
    言罢,右手按住腰间长刀,厉声吼道:
    “传令!”
    “调三百桶井水灭火,弓手全给本额真压上,专射推车杂碎!”
    “万万不可!”
    方大猷脸色瞬间煞白,抢上半步,
    “此为贼军『火烧水激』之法。”
    “城墙受热,若以井水浇之,冷热相激,必有崩塌之险!”
    “火烧水激之法?”
    石廷柱一愣,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矮凳,一股无力感猝然攫住他的心。
    “不用水,城墙要塌;用水,又怕崩裂,难不成让本帅坐等城破?”
    方大猷抬手擦去额头汗珠,声音压得更低:
    “额真明鑑!”
    “城內水井仅有七眼,若调井水灭火,不出半日,城內水源必竭。”
    “届时,三军无水,不战自溃。此计......实乃阴毒至极!”
    石廷柱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城外连绵的明营:
    “依你所言,当如何应对?”
    方大猷颤了颤,正想开口,王鰲永已抢前半步挡住同僚,声线刻意压得沉稳:
    “稟额真,卑职以为,当以沙土掩火,然此法仅能暂缓火势,难退贼兵。”
    他目光扫过南面的浓烟,
    “偽明皇帝深得孙武子真传!”
    “这围师必闕之策,明为网开一面,实是迫我军弃守德州!”
    城头的火星溅到垛口,映得他官帽上的红缨忽明忽暗。
    他攥紧袖口压住战慄:
    “卑职冒死进言,与其困守危城,不如暂避锋芒以图后效。”
    王鰲永一眼便洞穿了朱慈烺的阳谋,然而看破却无从破解。
    石廷柱眉峰一挑,巨掌猛地拍在案几上:
    “狗奴才聒噪!”
    “镶红旗巴图鲁的刀还没生锈!”
    他怒视著跪地的王鰲永,旋即猛地转头,对著城头守军咆哮:
    “传令各牛录,敢有后退半步者——”
    “哐啷”一声,他腰刀抽出半截:
    “全族发配寧古塔为奴!”
    王鰲永猛地一颤,不敢再言。
    方大猷低头盯著自己官靴尖,脖颈后新剃的发茬沁出细密汗珠。
    石廷柱环视左右,声音斩钉截铁:
    “即刻调包衣奴才担沙填火!著甲士三班轮值,將檑木炮石上垛口!”
    “镶红旗的儿郎们听著——”
    吼声裂石穿云: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被火烧过的城墙不断剥落,外侧的洞口在明军持续猛攻下迅速扩大至丈宽。
    周望津指挥部下疯狂推进,填壕车不断顶上前线;
    运柴明军蜷缩於木盾之后,沙石砸落的闷响如同催命的战鼓。
    镶红旗包衣肩挑沙筐在浓烟中穿梭,双方拉锯直至暮色吞没残阳,朱慈烺收兵的號角终於响起。
    六里城墙尽覆焦烟,火烧水激之法留下无数巨坑,坑內深陷处足以埋没整匹战马。
    照此速度,城墙明日必破。
    ......
    是夜,繁星满天。
    临邑城一片死寂,灯火稀落,唯有几处微弱火光在黑暗中闪烁,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
    寅时一刻,万籟俱寂,连虫鸣都已消歇。
    突然,城北门缓缓晃动,沉重的木门在夜色里艰难地开启,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紧接著,一队骑兵如黑色潮水般鱼贯而出,这是石廷柱的前锋营。
    马蹄裹布,踏地几无响动,唯有甲冑的轻微碰撞声,清脆而短促,在寂静的夜风中格外清晰。
    队伍连绵不绝,影影绰绰,如同一支幽灵般的军队。
    石廷柱勒马於城门阴影下,最后回望了一眼的城楼——
    白日里他亲手插上的那杆镶红旗帜,此刻已踪跡全无,唯余光禿的旗杆刺向苍穹。
    这位白天还叫囂“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將领,此刻却下定决心趁夜率军北逃。
    他猛地咬紧牙关,一夹马腹,冲入了逃亡的队列,四名持盾亲卫分立左右。
    稀疏星光下,士兵们甲冑破损的铜钉闪著微弱寒光。
    士兵们座下马匹瘦得肋骨隱约可见,队列里更是空空荡荡,寻不见一辆装载輜重的马车。
    骑在最前面的,是一队斥候。
    他们身披轻甲,马鞍上悬著短弩与弯刀,腰间別著飞抓与火摺子。
    斥候队长额尔赫,年约三旬,面庞瘦削,眼神锐利。
    他伏低身子,目光不断扫视前方,右手下意识地摩挲著刀柄。
    身后的城池越来越远。
    冰冷的夜风颳过他的脸颊,带来枯草和泥土的味道。
    但这气息中,似乎混进了一丝……一丝过於新鲜的土腥气?
    这念头刚闪过,他胯下战马猛地喷了个响鼻,
    前蹄骤然钉死在地,后腿发力,竟在疾驰中硬生生人立起来。
    额尔赫反应极快,身体本能地后仰,紧攥韁绳才未被掀翻。
    月光恰好在这时刺破一片薄云,惨白的光线倾泻而下——
    前方路面上,本该平整的地表,赫然横陈著一片片顏色深暗、质地鬆散的浮土!
    更令他心头一沉的是,这诡异的鬆软地带並非孤立一处。
    它像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通往城北荒野的整条路上,
    左右延伸,如同张开的无形巨口,正对著城门方向。
    “吁——!”
    警告刚喊出口。
    突然,侧翼亲卫座下马匹一声闷嘶,前蹄猛然陷入坑中,马身倾斜,瞬间翻倒。
    那亲卫猝不及防,身形如箭离弦,直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滚出数丈,方才稳住。
    后方队伍尚未反应,接连传来马匹失蹄之声。
    “停!有陷阱!”
    额尔赫低吼一声,咬牙切齿道:
    “贼人狡诈,早设埋伏!”
    队伍顿时大乱,马匹嘶鸣,骑士惊呼,甲冑碰撞声响成一片。
    突然,两侧土丘上亮起无数的火把,跳动的火光下,正映出包抄合围的明军黑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