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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87章 重庆府失陷

      乾清宫。
    烛光在堆积如山的奏章上跳跃,映著朱慈烺案前的侧影。
    一份墨跡犹新的奏章展开在他面前:
    『神机銃开始製造……军中冗员淘汰、精兵选拔完毕。』
    他手指轻抚过纸面,眉间终於舒展了一瞬——
    火器革新、兵员整顿,这些呕心沥血的布局,
    终是在摇摇欲坠的江山里,扎下几枚脆弱的楔子。
    可就在下一刻——
    “嗤啦——”
    一份急报被猛地扯出,上面“重庆沦陷”四个字墨跡狞厉,瞬间浇灭了那点希望。
    军报赫然铺展:
    『急报!
    湖广流寇首领——张献忠率部眾自湖广西犯,攻破夔(kui)门,曾英部队溃败。
    贼人夺我战船,顺流而下,沿江哨所尽数焚毁。
    至六月二十日,重庆府城沦陷!
    城破后,城中军民遭屠戮,瑞王朱常浩、巡抚陈士奇等殉国,官府文书亦全部被焚毁……』
    “北有建虏,南有流寇,纵有卫霍之勇,亦难分身两顾,大明真是內忧外患!”
    朱慈烺看著手中的奏疏,喃喃自语。
    作为穿越者他清楚地知道,重庆府失陷,成都府已危在旦夕。
    那冰冷的文字如今正化作眼前炽热的血与火。
    知晓结局的无力感,比纯粹的未知更令人窒息。
    八月初三日,张献忠主力將抵达成都城下,与先期抵达的孙可望、李定国合围成都。
    八月初九日,明守將刘佳胤开城门投降,张献忠入城。
    八月初十日,令闭城大索三日,戮民数万……
    张献忠屠川之祸已在眉睫。
    朱慈烺纵有千般愤慨,却一时无计可施。
    此时朝廷无力西进,只能眼睁睁看著蜀地沦陷。
    他起身走向窗边,站在乾清宫幽深的阴影中,喃喃自语:
    “诸葛亮六出祁山尚困於粮草,如今边疆告急,各镇精兵皆陷於江北。”
    “蜀地千里之遥,即便调兵西进,也已是远水难救近火。”
    他的低语冰冷,浸透著无力感。
    他霍然转身,目光落在那幅大明舆图上——
    其上硃砂如血,將蜀地圈出。
    南京至成都府,逾五千里。
    大军开拔,需整整六十日。
    蜀地沦陷,已成定局?
    难道天命已定?
    竟要朕坐看张献忠血染锦江!
    他凝视舆图,眼神愈来愈沉。
    也许……真的只能这样了!
    “呼——哐当!”
    窗外狂风卷著落叶,凶狠地拍打著窗欞。
    “咚!咚!咚!”
    铜壶更漏骤响三声。
    就在那沉沉余音未绝的剎那,朱慈烺猛地抬头:
    “不!朕绝不做那壁上观!绝不让川中百万父老沦为刀下冤魂!”
    一声怒吼,在乾清宫的殿宇中炸响。
    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
    但这个疯狂念头,以至於让他沸腾的血液骤然冷却。
    他需要思考,需要谋划,需要一个能让他暂时跳出『皇帝』身份,冷静审视这个计划的地方。
    ......
    是夜·秦淮河畔。
    七月初的金陵,夜色微凉。
    朱慈烺踏出宫门,两名便装侍卫无声隨行。
    身后的朱门缓缓合拢,將宫內的压抑隔绝在內。
    秦淮河畔,杨柳依依,晚风轻轻拂动。
    河面上漂著星星点点的灯火,映照出一片繁华景象。
    自德州凯旋后,宫中再无人敢过问朱慈烺的行止。
    他深吸一口秦淮河的空气,身上那件素青棉布长衫,让他暂时卸下了“天子”的重负。
    他走上石桥,目光掠过岸边喧嚷人群,落向灯火阑珊处。
    他需要理清思绪,或许需要一个局外人的清醒,哪怕只是片刻。
    可朝堂上的纷爭、边疆的战事,蜀地的沦陷,始终压在他的心头。
    一声轻嘆,散入风里。
    目光不经意看到不远处一方楼阁——“兰心阁”。
    青布幕外悬,斑竹帘半卷,数盏絳纱灯朦朧亮著,清越琴音自帘隙间隱隱流淌。
    脑海中渐渐映出一张清冷的容貌——卞玉京。
    那个在淮安时曾救下的女子。
    卞玉京外表淡漠,却直言不讳,毫无矫饰,与她交谈总能让心绪平静几分。
    可身为帝王,若踏足这般风月场所,一旦惊动巡城兵马司,明日言官的奏疏怕是要堆满御案。
    他略一沉吟,转身对侍卫低声道:
    “不必跟隨了!”
    侍卫面露为难之色,低声劝諫:
    “公子,夜已深,此地龙蛇混杂……”
    朱慈烺却只回以一道凌厉的眼神,侍卫当即收声,拱手退下。
    他整了整衣襟,步履沉稳,走向那片灯火。
    阁內灯火通明,丝竹喧闹夹杂著脂粉甜香。
    朱慈烺立於门庭光影交界处,目光如刃,霎时划破了楼中的浮华喧囂。
    只见阁內綾罗晃动,紈絝子弟醉眼迷离,舞姬腰肢轻旋;雅间帘隙不时漏出嬉笑与碰杯之声。
    浓腻的香气扑面而来,一个穿戴艷丽的老鴇已迎至身前,脸上挤出諂笑:
    “哟!这位公子瞧著可真精神!”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头回来吧?想寻个可心人儿解乏?咱这儿春花秋月……”
    朱慈烺神色平静,微微点头:
    “在下来特来寻访故友卞赛姑娘,烦请通传一声。”
    老鴇脸上的笑意凝滯了一瞬,隨即又绽开:
    “哎哟,真是不巧!卞姑娘这会儿正陪著贵客呢,抽不开身呀!您看要不……”
    “不必。”
    朱慈烺眉梢微抬,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老鴇手心,
    “烦告卞姑娘,『淮安府朱坤垚』特来拜会。她一听便知。”
    老鴇手心一沉,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朱慈烺,虽朴素却难掩的贵气,隨即笑道:
    “哎哎,好说好说!”
    她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紧紧攥住银子,
    “公子稍待,老婆子这就递话去!”
    她攥紧银子转身快步上楼。
    不多时,老鴇匆匆下楼,脸上堆著比方才更盛的笑:
    “朱公子好大面子!卞姑娘有请!快隨我来!”
    她引朱慈烺穿过二楼喧闹迴廊,廊间丝竹调笑不绝於耳。
    朱慈烺目不斜视,步履沉稳,与周遭的浮华格格不入。
    行至最里间,一间悬著“漱玉”匾额的雅室门前。
    老鴇推开门,室內陈设清雅,一案古琴,数卷书画,一炉檀香裊裊,与外间的浮华恍如两个世界。
    “公子请用茶,姑娘便来。”
    老鴇放下茶盏,轻轻关上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