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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96章 內阁批红权

      御医王回春三指搭在朱慈烺腕间,凝神细察脉象。
    马士英趋前数步,声音沉痛:
    “陛下龙体欠安,老臣心急如焚。然国不可一日无纲,今陛下...”
    他忽抬袖拭泪,继而语气转为忧虑,
    “六部堂官悬缺其三,科道言官空悬十数,倘遇紧急迁除——敢问当循何例?”
    朱慈烺勉力撑起身子,咳嗽几声,声音虚弱:
    “咳...吏部存簿籍,內阁知贤愚。卿等...票擬便是(起草处理意见)...”
    马士英叩首再拜,言辞愈发恳切:
    “票擬虽可暂代圣裁,然若无批红(皇帝拍板),终究难成定例。”
    “若遇军国急务、六部爭执,臣等纵有良策,亦恐延误时机。”
    他忽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綾奏本,双手高举:
    “臣请仿万历初年张江陵旧例,许內阁协理机务,暂借批红之权(代行皇帝硃批的权力)以济急务……”
    这確是一个难题。
    朱慈烺秘密前往成都府,可若没有批红之权,朝堂政务必將彻底停滯,国家机器无法运转。
    他的咳嗽声驀地一停,语气转冷:
    “马卿,这是要朕效仿神宗冲龄之制?”
    他心中陡然一沉,这马士英是要像当年十岁登基的神宗皇帝一般,將批红之权尽付內阁,由阁臣总揽朝政。
    马士英伏身更低,语带哽咽:
    “老臣不敢!”
    “然国事纷繁,若陛下旦夕宵旰,恐损龙体。”
    “乞暂假內阁批红之权,百日为限,待陛下龙体康健,即行缴还!”
    他声音颤抖著说道,
    “当此社稷危悬之际,陛下若不允则国事將溃。老臣...老臣此心可剖!伏惟陛下...以江山社稷计!”
    朱慈烺沉默片刻,想到有史可法在朝,应无大碍,遂缓声道:
    “马卿所奏,亦在情理。若国事壅滯,朕心何安?”
    他略作思索,慎重开口,
    “既如此,著司礼监与內阁共议。”
    “凡寻常政务票擬,经司礼监批红施行;文职迁除,可即行处置。”
    “至若武职除授、边镇军务,仍须面奏取旨,不得擅专。”
    他终究留了一手,兵权绝不轻放。
    “臣……谨遵圣諭!”
    马士英再拜,抬首时,一滴汗珠顺著鼻樑滑落。
    他转头看向王回春:
    “王先生,圣躬……究竟若何?”
    王回春指尖一颤,收回號脉的手,垂首恭答:
    “陛下脉象沉弦,似有鬱火內灼之徵……然龙体根基深厚,若静心调摄,百日便可无碍。”
    马士英退出殿门时,窗外已是暴雨倾盆。
    他站在廊下整了整被雨水打湿的朝服,旋即毅然走入雨中。
    朱红殿门在雨中重重闭合。
    夜色深重。
    三更梆子响过第五声,乾清宫西侧的角门悄然开启。
    朱慈烺已换作商贾装束,犀皮护腕藏在棉布袖中,唯有腰间一枚羊脂玉印泄露天机。
    张武手中用粗布缠裹的铁枪被雨水浸透,隱隱透出底下青黑的寒芒。
    “陛下,王参將已备好快马在神策门外。”
    张武压低的声音混著雨声,
    “马阁老府上的灯笼往文渊阁去了。”
    朱慈烺最后望了眼雨幕中的奉先殿鴟吻,忽然將玉印掷给韩赞周:
    “若百日未归,將此物交史阁老。”
    老太监跪接时,皇帝的身影已没入雨帘。
    唯有宫墙上的铜铃在风雨中叮噹,似在叩问著什么。
    秦淮河畔,一艘商船静静停靠在岸边。
    朱慈烺踏上甲板,二十名披著蓑衣的京营精锐便从舱內显出身形——
    正是参將王靖麾下的精锐,此刻全员扮作商人家丁。
    收復德州一役后,京营张武因功升总旗,王靖升参將。
    这一行人皆是歷经血火的精锐,堪称精锐中的精锐。
    七月的金陵,暑气未消,暴雨却带来一丝寒意。
    商船在墨色雨幕中悄然滑离河岸,沿长江溯流而上,朝著重庆府方向西行。
    与朱慈烺同行的,还有化作帐房行先生的户部侍郎张有誉。
    ......
    成都府。
    八月的成都,秋风初起。
    宋安扮作粮商,刚踏入成都府地界,便被张献忠的士兵擒获,此刻正被押往蜀王府。
    “快著些!”
    士兵身后的刀柄捅在腰眼,他一个趔趄扑在瓮城墙上。
    脸颊贴著阴湿的砖面,这城墙他再熟悉不过:
    二十二里周垣,三丈五尺高,他本就是成都府人。
    锦江的水汽混著血腥味漫过来。
    几只白鷺掠过残破城头,旋即振翅向下,消失在垛口另一侧的江面之上。
    昨日(八月初九),张献忠大军已攻陷成都府。
    “看什么看!”
    押解兵粗暴地扯动绳子,宋安被一把拖进瓮城。
    穿过月洞门。
    街边的酒旗半垂在屋檐下,隨风无力地摇晃。
    一位老嫗跪在墙角,怀里抱著早已没了气息的孩童,空洞的眼神望著天空,口中喃喃自语。
    宋安被拖过御河石桥,青砖缝里浸著暗红血痂。
    转过东华门断垣处,坍塌的城楼压著半截“肃静”牌匾,焦黑廊柱间竟有野狗啃食人骨。
    破败的商铺门口,倖存的老人偷偷探头张望;
    街角蜷缩著衣不蔽体的孩童,惊恐地看著士兵押解队伍经过;
    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瀰漫著焚烧房屋的焦糊味,远处不时传来零星的哭喊声。
    往日繁华的成都府,已化作人间炼狱。
    宋安踉蹌跌进蜀王府,抬头正见“承运门”匾额斜掛。
    破碎的琉璃瓦散落一地,原是蜀王寢殿的滴水檐兽,此刻也歪倒在一旁,失去了往日的威严。
    当他被推入承运殿的瞬间,只见一人斜倚在王座上,正慢条斯理地用金错刀削著核桃。
    硬壳破裂的脆响,迴荡於殿宇,格外瘮人。
    殿內两排士兵分列两侧,殿角铜炉冒著跳跃的火焰。
    就在此时,王座上的人微微倾身。
    宋安终於看清他的面容:
    那人身形修长而消瘦,微黄的面孔上,两眉如刀般斜插鬢角,耳后毛髮浓密。
    “报大王!”
    宣令兵跪地报告,
    “这......这商贾宋安,说是从南京运粮来投......”
    金错刀削核桃的声响戛然而止。
    宋安倒抽一口冷气。
    此人——
    竟是传闻中剥人皮做鞍韉的八大王张献忠!
    他下意识地攥紧掌心,那里早已满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