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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98章 剥皮为油灯

      “大王请看。”
    汪兆麟展开蜀王府田册,
    “成都府七成良田皆归朱姓,佃农春种秋收,所得不过餵猪的糟糠。”
    “好个仁义礼法!”
    张献忠一把夺过田契,看也不看便掷进火盆,腾起的烈焰猛地窜高,將金柱映得血红。
    “老子要烧的岂止地契?”
    “这吃人的律条,这吸血的世道,都得砸个稀烂。”
    火舌吞吐,迅速吞噬了那些泛黄的纸张;
    宋安视线掠过殿角,见墙边堆著数十口檀木大箱,箱盖敞开,里头满满当当地塞著歷年积存的地契文册。
    张献忠转过身来,又说起了旧事:
    “当年秦岭贩枣,见山民为半亩薄田卖儿鬻女;延绥戍边,看军户因三斗粗粮易子而食。”
    他的刀鞘隨之重重敲击案面,
    “今日老子就要在这蜀王府立新规:凡耕者有其田,织者得其帛。”
    朱至澍突然爆发出嘶哑的尖笑:
    “哈...好个耕者有其田,当年王莽篡汉也唱过这调门。”
    他强撑著昂首,
    “我朱明开国时,川中不过七万户,而今百万生民何来?”
    “正是礼法定尊卑、明赏罚,方有二百七十年煌煌基业。”
    他越说越激动,血跡斑斑的脸上儘是讥嘲,
    “尔等流寇分田毁契,看似解民倒悬,实则掘了社稷根基。”
    “待你麾下兵痞尝到甜头,不出三年必因爭地自相残杀——”
    话未说完,张献忠猛地一脚將他踹翻,后脑结结实实撞在金柱上。
    朱至澍瘫倒在地,仍拼尽气力嘶喊:
    “纵尔屠尽朱姓儿孙,仁义礼智信早刻在华夏骨髓里。”
    “尔曹烧得完白纸黑字,可烧得透人心中的三纲五常么。”
    张献忠猛地蹲下身,揪住朱至澍的头髮,强迫他看向那些正在燃烧的地契:
    “呸!三纲五常?老子拆的就是你这三纲五常。”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你们这些读腐了圣贤书的治不了天下疾,老子们啃过观音土的,才知什么是黎民飢。”
    一阵穿堂风掠过,捲起火盆中几片燃烧的纸屑,在殿內飞旋。
    张献忠猛地抬手,攥住一片飘飞的火纸:
    “看见没?你们朱家吃了二百七十年的血粮,到头来不过是一把灰。”
    “报——”
    正在此时,殿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亲兵疾步入內,单膝跪地朗声道:
    “稟大王!”
    “南郊烟尘蔽日,侦骑探得曾字旗號。”
    张献忠拍案而起,案上雁翎刀震起三寸:
    “曾英这龟儿子,老子破夔门时就该砍了他脑壳。”
    听到曾英二字,宋安的肩背骤然绷直。
    那夜圣上说起曾將军时,案前烛火烛光正映亮奏疏上“曾公子”三字。
    平东將军孙可望,抱拳跨步出列:
    “父王,昨日重庆府来报,曾英收拢川东溃军,怕是要借勤王之名行事......”
    “勤他奶奶个腿。”
    张献忠一脚踏住朱至澍脖颈,
    “狗藩王,曾英这龟孙怕不是你们朱家养的恶犬?”
    朱至澍啐出满嘴纸灰,喘息著冷笑:
    “咳咳...曾將军世代忠良...尔等流寇可知何为忠义?待我大明王师......”
    “忠义?”
    张献忠再次揪起藩王衣领,
    “当年老子给王威当亲兵,亲眼见这忠良把八百义军首级垒成京观。”
    殿外忽传来兵器交击的锐响,守卫换防的呼喝声穿透门廊,在殿宇间激起回音。
    孙可望按剑上前:
    “父王,我军主力刚去了龙安府清丈田亩,城中可战之兵不足五千。”
    “慌个逑!”
    张献忠指著满地地契:
    “把王府库银全搬上城墙,告诉弟兄们——”
    “砍曾英一颗头,赏银一百两;擒曾英本人,老子给他划成都府三百亩水田。”
    朱至澍突然挣扎著狂笑:
    “看见了吧?”
    “刚说要分田,转眼就拿土地封赏。你们这些兵痞得了富贵,比士绅还贪......”
    寒光闪过,张献忠的雁翎刀已架在他颈侧,刀刃压入皮肉,血珠顺著刀鐔滴落:
    “老子现在砍了你,城外那些官军就成无头苍蝇。”
    安西將军李定国,此时单膝跪地请命:
    “孩儿请命带五百轻骑出北门,绕道龙泉山烧其粮道。”
    “且慢!”
    汪兆麟手捻玄铁念珠,这个始终站在光影交界处的军师向前半步,从容开口:
    “夔门天险尚不能阻大王虎狼之师。”
    “曾英小儿挟残兵布阵平原,恰如病虎啸林、枯藤缠树,徒有其势耳。”
    他指间念珠骤停,
    “彼若作困兽之斗,我军闭门锁钥便是。”
    “待其粮尽援绝,军心自溃。此乃『闭门锁钥,待其自毙』之策。”
    张献忠转身凝视堪舆图,片刻后咧嘴笑道:
    “当年陈奇瑜那龟孙布下天罗地网,老子照样掏了他的屁眼子。”
    他大手一挥,
    “汪掌书的法子,合眼下时宜,等老子收拾完城里这群猪玀,再腾出手来捏死曾英那只臭虫。”
    “二位將军该干啥干啥,不用去管曾英这龟儿子。”
    他忽又转向汪兆麟,挑眉问道:
    “倒是这朱家鱉孙,掌书说清蒸还是红烧够滋味?”
    汪兆麟指尖缓缓拨过一颗念珠,
    “臣闻蜀王府地窖存有百坛火油,若將这些朱衣贵人同置瓮城...”
    张献忠目光一凛,眉骨阴影斜长:
    “接著说。”
    “昔年庖丁解牛,今可效其技。”
    汪兆麟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閒聊家常,
    “剥皮为灯,灌油作芯,既照大王登基路...又教成都百姓看清,这仁义礼法不过是层人皮。”
    此言一出,宋安的后槽牙咯咯作响,冷汗顺著脊樑沟往下淌。
    张献忠愣了一瞬,猛然振臂,喉间滚出暴喝:
    “把这群朱衣贵人拖去瓮城,將地窖火油全数泼上。”
    他顿了顿,声音陡沉,
    “剥皮时须留麵皮完整,好让成都百姓看清『仁义』皮下是黑是白。”
    汪兆麟手中的玄铁念珠映著斜阳,泛出冷硬光泽;宋安喉头滚动,仿佛已嗅到皮肉焦糊混著火油的恶臭。
    殿外盘旋的禿鷲发出一声悠长悽厉的唳叫,仿佛在为这即將上演的惨剧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