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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五十八章 路有冻死骨

      十月,洛阳下第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一层覆在屋顶街面,天亮就化了。但寒意是真切地透进来,郎署里炭盆烧得再旺,也驱不散那股阴冷。
    刘备每日上值,路过南宫前那片广场时,总能看到几个衣衫襤褸的流民蜷缩在墙角。守门的军士时不时驱赶,但赶走了又来。
    同僚们视而不见。有次一个老流民冻死了,尸体在那儿躺了半天,才有人来拖走。
    刘备没说话,只是从那日后,怀里总会揣几个蒸饼。路过时,悄悄塞给那些还活著的。
    张武知道了,劝他:“郎中,这样不是办法。洛阳流民成千上万,你救得过来?”
    “救一个是一个。”刘备说。
    曹操听说后,来找他。两人在酒肆里坐下,曹操开门见山:
    “你给流民送吃的,有人看见了。”
    刘备抬眼:“然后?”
    “没然后。”曹操笑了笑,“就是提醒你,小心些。这洛阳城里,眼睛多。你做善事,有人会觉得你收买人心。”
    “隨他们想。”
    曹操盯著他看了会儿,摇头:“你这脾气……也好,至少不像有些人,满嘴仁义道德,见到流民却绕道走。”
    他喝了口酒,忽然道:“玄德,想不想做点实在事?”
    “什么?”
    “我认识几个老吏,在洛阳县衙做事。他们说,城北有几处废弃的官仓,稍微修葺就能用。若能说服河南尹,开仓放粮,至少能让这些流民熬过冬天。”
    刘备沉吟:“河南尹会答应?”
    “不好说。”曹操敲著桌子,“但可以试试。河南尹李公,为人还算正派。若是以防民变为由进言,或许能成。”
    他顿了顿:“你老师如今是议郎,说话有些分量。若他肯出面……”
    刘备明白他的意思,但他也忍不住心中呢喃:“你不也是议郎吗?”
    当晚,他去卢植府上。
    卢植听完,沉默良久。
    “曹孟德的主意?”
    “是。”
    “他倒是热心。”卢植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沉沉,远处西园灯火通明。
    “老师,学生以为,此事可行。”刘备低声道,“冬日漫长,流民无食,必生变乱。与其事后弹压,不如事前安抚。”
    卢植转过身,看著他:“你知道这么做的风险吗?”
    “知道。”
    “开仓放粮,就要有人主持。这个人,会得罪很多人——那些等著流民饿死、好低价收买他们妻女的人;那些觉得流民扰乱京师、巴不得他们死光的人。”
    “学生明白。”
    卢植走回案前,坐下:“你可想好了?”
    刘备挺直脊背:“想好了。”
    “好。”卢植点头,“明日我约李公一敘。你回去准备个条陈,把利害得失写清楚。”
    “是。”
    条陈写了三稿。
    第一稿写得慷慨激昂,被卢植打回来:“太虚,拿这个去说,李公会以为你是书呆子。”
    第二稿写得过於务实,卢植摇头:“光算钱粮不行,得让他看到不做的后果。”
    第三稿,刘备熬了半夜。写流民数量,写冬日耗粮,写可能引发的骚乱,也写修缮旧仓、以工代賑的具体办法。最后算了一笔帐:开仓放粮要多少粮食,如果发生民变、镇压要花多少钱粮人力。
    写完时,天已经蒙蒙亮。
    卢植看过,点头:“可以了。”
    两日后,卢植带刘备去见河南尹李公。
    李公五十来岁,面容清癯,说话慢条斯理。他仔细看了条陈,又问了几个细节,最后嘆道:
    “子干,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
    “非是难题,是不得不为。”卢植语气平静,“李公执掌京畿,当知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今流民聚於城下,若放任不管,冬日必生大变。届时陛下怪罪,李公何以自处?”
    李公苦笑:“我又何尝不知?只是仓廩空虚,哪来那么多粮食?”
    “修旧仓,放陈粮。”刘备开口,“学生查过,北仓有三年以上的陈粟五万石,虽已不甚新鲜,但果腹足矣。修缮旧仓,可以工代賑,让流民自食其力。如此,既安民心,又除旧弊。”
    李公看向他:“你是卢公的弟子刘备?”
    “正是。”
    “庐江的事,我听说过。”李公沉吟片刻,“此事牵涉甚广,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这样,你们容我几日,我与少府、大司农商议商议。”
    离开河南尹府,卢植问刘备:“你觉得有几成把握?”
    “五成。”刘备道,“李公动心了,但顾虑也多。”
    “不错。”卢植点头,“能让他动心,已经不易。接下来,就看朝中那些人的角力了。”
    等待的日子,刘备照常上值。
    只是每日路过宫门时,会多看一眼那些流民。雪下大了,墙角又多了两具尸体。
    第五日,曹操来找他。
    “有消息了。”曹操压低声音,“李公说服了少府,但大司农那边卡住了。说陈粮也是粮,不能白给流民。”
    “那怎么办?”
    “李公提了个折中方案:修仓的流民每日发粮,家属减半。不干活的,不给。”曹操笑道,“这老狐狸,既想做事,又不想担全责。”
    “能成吗?”
    “差不多。曹操拍拍刘备肩膀,“这事要是成了,算你一份功劳。”
    刘备摇头:“是孟德兄起的头。”
    “我哪是起头,我是给你出主意。”
    又过了三日,河南尹府贴出告示。
    招募流民修缮城北旧仓,壮丁每日发粟三升,老弱妇孺一升半。愿应募者,即刻去北仓登记。
    告示贴出当天,北仓外人山人海。
    刘备休沐,换了便服去看。流民们排成长队,一个个面黄肌瘦,眼里却有了光。登记的小吏坐在案后,旁边有军士维持秩序。
    他站了会儿,正要走,听见有人喊:
    “刘郎中!”
    回头,是个穿著吏服的中年人,有些面熟。想了想,记起来——是尚书台的令史,姓陈。
    “陈令史。”
    “真是您!”陈令史快步过来,拱手笑道,“方才就瞧著像。您也来看热闹?”
    “路过。”刘备问,“进展如何?”
    “顺利!”陈令史压低声音,“李公这手漂亮。既安了流民,又修了仓库,还落个仁政的名声。听说陛下都夸了两句。”
    正说著,队伍那头忽然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