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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一百零五章 新婚赴任

      中平二年二月,雒阳城西。
    车马出清明门时,天色刚泛青。城门卒验过传符,目光在那汉中都尉刘的泥封上停了停,侧身让开。
    队伍不长。前头二十骑开道,中间七八辆车,后头跟著步卒。马是军中惯用的河曲马,车是寻常的軺车与輜车,唯一显眼的是那辆施幡的安车,荀采与刘母坐在里头。
    刘备骑马在队首,回头望了一眼雒阳城墙,城闕在晨雾里显得灰濛。
    “大哥,看啥呢?”张飞打马上前,红袍子敞著怀,露出里头旧甲。
    “看看这雒阳古城。”不知道下次再回来,这古城是否还会在。
    “嗨,破城有啥好看。”张飞抹了把脸,“等咱们在汉中站稳了,我请大哥去益州吃鱼膾,听说岷江的鱼,肥!”
    关羽从后头上来,青袍皂靴,马鞍旁掛著那柄青龙刀。刀用粗布裹著,只露铜吞口。“前头有亭舍,午时可到。是否歇脚?”
    “歇吧,慢慢走。”刘备看了眼天色,“让大伙喝口热水。”
    车帘掀起一角,荀采探出半张脸。她已换了寻常妇人装束,青绢包头,只鬢边簪了朵素绒花,那是新妇头月的礼数。
    “夫君,”她声音轻轻的,“何时可到函谷关?”
    “明日才到。”刘备勒马靠近车窗,“累了?”
    “不累。”荀采摇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囊,“这是昨夜备的薑糖,路上含一颗,祛寒气。”
    刘备接过,布囊还带著体温。他握了握她的手,冰凉。
    “进车里,別吹风。”
    车帘落下。张飞在一旁挤眉弄眼,被关羽横了一眼,訕訕闭了嘴。
    队伍沿著官道西行。
    路是夯土路,宽两丈余,中间被车轮碾出深深辙印。道旁植著榆树,才抽新芽,稀稀疏疏的。田里已有农人,多是老人妇人,扶著犁,牛瘦得肋骨分明。
    简雍打马过来,与刘备並行。
    “过了这片,就是弘农地界。”他指著远处村落,“瞧见没?十户里头,至少三户屋顶是漏的。”
    刘备顺著他手指看。那村子七八间土屋,墙皮剥落,有户人家用茅草堵著窗洞。村口蹲著几个孩童,衣裳襤褸,见车马经过,也不躲,只呆呆望著。
    “这里闹过黄巾贼?”刘备问。
    “没打到这里,但徭役加了三成。”简雍从怀里摸出个小册子,舔舔笔尖记了几笔。
    午时在亭舍歇脚。
    亭舍是官家设的,供传邮与官吏歇息。一座土院,三间瓦屋,井台边拴著两匹驛马。亭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吏,见刘备队伍旗號,忙不迭迎出来。
    “都尉!小吏已备了热汤饼,请都尉赏脸。”
    汤饼是麦面揪片,混著野菜,撒了点盐。兵士们蹲在院里吃,刘备与关张几人在屋內。亭长亲自端来一碟酱豆,小声道:“都尉莫嫌粗陋,今年春荒,县里粮仓都见底了。。。”
    “无事。”刘备摆手,“附近可有流民?”
    “有,哪能没有。”亭长嘆气,“前几日还有几十人从河东过来,说那边闹马贼,活不下去。小吏给了些糠粥,劝他们往南边去了,往南是武关道,听说荆州太平些。”
    饭后,刘备让简雍取两匹绢给亭长。老吏推辞不敢受,刘备塞他手里:“给过路的穷苦人换口吃的。若有人问起,就说汉中都尉刘某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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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亭长眼眶一红,跪地磕头。
    次日过函谷关。
    关城踞在谷中,石墙高耸,箭楼森严。守关的军候验过文书,又盯著刘备看了半晌,忽然抱拳:“可是广宗城下,单骑冲阵的刘玄德?”
    刘备一愣:“足下是?”
    “在下陈龙,某兄在卢公麾下任军司马,去年战死在广宗。”军候眼眶发红。
    刘备想起来了。是有个姓陈的军司马,突围时替他拦了追兵,胸口中箭落马。
    “陈司马是条好汉。”刘备下马,郑重还礼。
    军候抹了把脸,回头喝道:“开关!让刘都尉的人马过去!”
    关门隆隆开启。军候亲自送刘备出关,军候从怀里摸出个木牌,“这是某的信物。若在汉中遇著难处,可派人持此牌来函谷关找某,某虽官小,总能帮您传个话。”
    刘备收下木牌,揣进怀中。
    出关便是弘农郡。
    地势渐高,风也硬了。道旁开始出现夯土烽燧,有的塌了半边,有的还飘著炊烟。简雍说,这些是前朝防备羌人的旧燧,如今多半废弃,成了流民窝。
    果然,在一处废燧下,刘备看见几十个男女蜷在墙根。有老人咳嗽,声如破风箱。几个孩童围著一小堆火,火上架著瓦罐,煮著不知名的草根。
    荀采让车停下,取了半袋粟米下车。刘母也从车里拿出件旧袄。
    流民中一个老者颤巍巍跪倒:“夫人慈悲。。。”
    “老伯请起。”荀采扶他,“这粟米,熬稀粥能喝几日。”
    老者流泪,身后流民纷纷磕头。
    回到车上,荀采沉默良久。
    “妾从前在洛阳,只知民生多艰四字。”她掀开车帘,看著倒退的荒原,“今日才知,这四字有多重。”
    刘备握住她手:“会好的。”
    “嗯。”荀采靠在他肩上,“夫君说会好,便会好的。”
    三日后,至潼关。
    潼河隘口守將是个校尉,姓徐,粗豪汉子。他早收到函谷关军候传信,直接设了宴。说是宴,其实就是大锅燉肉、黍米饭,酒是浊酒,但管够。
    “刘都尉!”徐校尉举碗,“某敬你!广宗那一仗,打得痛快!”
    “多谢校尉款待。”刘备举碗回敬。
    当夜。荀採在灯下整理沿途见闻,刘备在一旁看地图。心中感嘆曹操果然是雄才大略,此处设潼关,战略意义比函谷关更胜一筹。
    “过了潼河隘口,便是关中。”刘备手指划过图上的渭水,“八百里秦川,该是沃土。”
    “夫君看这里。”荀采指著图中一处,“郿县往南,有褒斜道可通汉中。但简主簿说,此道虽为官道,近年失修,栈道常有朽坏。”
    “还是走褒斜道,总要稳妥些。”
    在长安未停留,绕城而过。
    长安城墙依旧雄伟,但城门口排队的流民比洛阳还多。有官吏在施粥,大锅前挤得人仰马翻。刘备看见一个妇人抱著婴孩,孩子饿得哭不出声,只张著嘴。
    荀采全程看著,不说话,只紧紧攥著袖口。
    离了长安,西南行。沿途村落渐渐有了生气,田里麦苗青青,道旁杨柳抽条。偶尔遇见商队,驮著蜀锦、茶叶往东去。
    简雍与商队攀谈,回来道:“说是从成都来的。蜀锦在洛阳一匹值万钱,茶叶更是稀罕物。大哥,汉中若站稳了,或可做这买卖。”
    刘备点头。